之后,听说龙岩因玩忽职守被重罚了。
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不只是排挤小青的事,也关乎望州,利用自己的职权以之不理,自当重罚。
不只是私心,也有作为王的判决。
这些,小青都不在意,当晚从修炼中回过神,是因为收到了白商的来信,借助月光,抚摸信上的狐狸头印记。
上方写着“安好,勿念。”很短,却每年都有一封。小青从未回过,只是将信仔细收起来放好,攒了一箱子。
知道她平安,就够了。
难为她每年一封不间断的寄。
这次到有所不同了,小青看了两眼那熟悉的字迹,正准备折叠起来收好,青绿的火焰就从狐狸头印记燃烧了起来,布满了整张信。火焰燃烧成团,一道人影轮廓也展露出来,少女慵懒地靠在榻上,手撑着头,含着烟枪,吐出白雾,动作间尽显魅气。
火焰摇晃,榻上的少女抬眸,透过绯红的床幔,狭长的狐狸红眸微咪,轻启红唇道:“好久不见,小青蛇。”
那语气,熟悉又带着拉丝的暧昧。
小青的眼眸放大,心脏仿佛被攥住,熟悉的名字就要脱口而出,但看清少女脑后没有面具,硬生生将激动压下去冷却。
白商挑了挑眉,吐出口中的雾气,开口:“怎的发起了愣?对这称呼熟悉?未来的我是这么叫你的吗?”
“我不是她,你很失望吗?”
“……”小青闭了闭眼,平腹胸腔有些跳的快的心脏,吐出口气道:“你是怎么从信中出现的?”
“那信上的狐狸头是我利用法宝印的印记,费了我不少的心血。它感受到你的气息就燃烧起来连接,不过时间很短,还是在试验中。”白商说。
“哦…。”小青冷淡道。
“你有什么事?”
“想你了,想见见你,顺便试验一下这个功能的稳固性,你可从未给我回过信,一直都是我向你报平安。”白商瘪了瘪嘴,扮了一个委屈相,见小青不上当,又叹了口气,喃喃了一声,“如果有一年我不给你来信了,你会不会担心到来青丘找我?”
“为什么?”小青倒是不担心,未来的苏颜可没出什么事,至少不会死。
“为什么?你倒是敢说啊。”白商低声笑了,这次声音是真的带了委屈,连烟都不抽了,轻声道:“我可是被天庭太子追求了,如果有一年不给你来信,那就是我要出嫁了。”
“你还未千岁。”小青皱眉。
“妖不论这个,我不是说过吗?”白商低头含了口烟,仰起头吐出。那慵懒又诱惑人的模样,外只套了层红纱衣,和床幔的颜色相同,轻飘飘的跟随动作,半透的料子,透出肌肤,美到窒息。
烛灯也昏昏暗暗的,搞得好像是,真的要嫁人一样。
“怕不怕?”
“不怕。”
“为什么?”白商拉长音节,像是在调戏人。
“我知晓未来,你不会。”小青保持淡定,并不上套。
“这我倒是忘了,你是个未来之人,自然知晓的。”白商的语气似乎有些遗憾,抿了抿嘴,又抽了口烟。
“你知晓未来的一切,什么都瞒不过你。”
小青沉默了一下,望向空中的那一团火,和白商对视,问道:“你刚刚为何,要那样唤我?”
“哪样?唤你小青蛇吗?”白商抽烟的手一顿,随后反应过来,笑道:“你是以蛇化龙,品种又是青蛇,就想这样唤了。没想到误打误撞,未来的我也是这样唤的,倒是凑巧。”
“只能说,不愧是未来的我,和我是一般性子,想法也一样。”
“在望州过的好吗?有没有和殿下搞好关系?”见小青不说话,似乎是想到了未来的事,白商就换了个话题闲聊。
“还行,不好不坏。”小青说。
“在望州过的还行,和殿下的关系不好不坏?”
“……嗯。”
“柳青,你是想回未来了吗?”
“……”
“是想未来你的姐姐小白了吗?”
“……”小青抿着唇,眼底透出哀伤,并没有否认。
这恰到好处流露出来的脆弱,表明了想法,也出于对面前人的信任,再多问就要恼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像不怎么美好,你也变得蔫巴巴的,不同往日的鲜活。”白商将烟枪放下坐起来,红纱衣从肩上滑落臂弯,朝前伸出手。
空中摇晃的火焰也分出长长的一股,就像白商的手从火中伸出来一样,触碰到了小青的脸,并不灼烫,是温暖的。
“从未来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知晓一切无法改变的失败,很痛苦吧?”
小青抿着唇,就这样呆呆的不说话,瞳眸中映照出火焰的光芒,却无法照亮眼底的灰沉,宛若死物一样。
知晓什么都改变不了,就没有了想改变的动力,只会觉得好累。
好累好累。
“真可惜我现在无法抱到你,柳青,再努力一次好吗?”白商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小青没有动。
“相信一次望州,相信殿下,相信我,再努力一次。”
“柳青,让我们陪着你再努力一次,一起走向未来,改变整个世间,可好?”
“你现在可不只有你的姐姐小白,再这样双标的话,我可是会哭的。”
这些话,小青一句都没有回,直到那火焰的能量燃尽,白商说了最后一句话,就随着火苗消散了。
小青耳边嗡嗡的,好像记不清那一句说了什么,又好像挺在意的。
她好像……被骂了。
——“胆小鬼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