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秦无咎是真的触怒了他。
不过这份“礼”对楚玄胤的打击显然不小,这次,秦无咎带着她离开,他竟没有再阻拦。
只是李镜芙在迈出大门时,好奇回眸,看到了他在夜色中仿佛燃着熊熊烈火的眼睛。
……
因为楚玄胤被气昏了头,李镜芙甚至将莲心也带了出来。
门外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莫离守在一旁,见三人过来,忙放下脚凳。
秦无咎将银枪扔给莫离,扶着李镜芙上了马车,回头看向莲心时,对方却摇摇头,示意自己坐在外面就好。
秦无咎心里记着查看李镜芙有无受伤,便也没多问,径自上了马车。
车帘掀起又落下,秦无咎坐在了李镜芙身侧。
车厢内挂着一盏琉璃灯,将不大的空间映得格外明亮。
秦无咎上来后,空间陡然变得逼仄,李镜芙正想往后挪一挪,便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怔了一下,抬眸看去。
秦无咎却没在看她,他正盯着她的头顶。
李镜芙愣了下才想起来自己还戴着那顶头冠。
“不重吗?”秦无咎轻声问了一句。
她抬手摸了一下,解释道:“我醒来时,这东西就已经在了,当时忙着逃跑,也没来得及摘。”
李镜芙试着动了动脖子,才感觉到一阵酸痛。
秦无咎目光往下,看到她的眼眸。
那双眼一如往常,清澈明亮。
也越发衬得那头冠格外碍眼。
秦无咎抿了下唇,“我帮你?”
李镜芙意识到他是要帮自己摘掉,没说什么,只把头朝他微微低了低。
头冠上的珠翠随之而动,碰撞出一阵轻响。
秦无咎的目光扫过她光洁的额头、浓密的睫毛、挺翘的鼻梁以及饱满的嘴唇……
他倏然移开视线,抬手去解头冠。
头冠是用许多发簪发钗固定着的,秦无咎没见过这东西,拆起来颇为费劲,还不小心拽到了几根发丝。
听到李镜芙小声抽气,秦无咎手上动作一顿,“弄疼了?”
不知为何,李镜芙能想到他此刻手忙脚乱的无措。
眼睛往上一瞟,便看到他紧绷的下颌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没。”李镜芙垂下眼帘,轻轻说道。
虽然她说没有,但秦无咎还是放轻了动作,等到头冠终于被摘下,两人俱是呼出一口气。
秦无咎随手将这东西扔在一边,却又嫌弃它碍眼,一扬手,竟是要从窗子扔到外面去。
李镜芙赶紧抓着他的胳膊将头冠拿过来。
秦无咎见她抱着那东西,眼神不善。
李镜芙避开眼,“这上头都是金子珠宝,肯定值很多钱,丢了多可惜。”
秦无咎原本不高兴,但见她眼里只有钱,便也不去管了。
“把脚伸过来。”他突然道。
李镜芙愣住。
秦无咎探身去小几下的暗格里寻药膏,回头便见她满眼错愕,也意识到自己方才那话说得有些孟浪。
他手中攥着一个白瓷小罐,解释道:“方才我看你走路不稳,估摸是脚上有伤,帮你上药。”
李镜芙抱着头冠的手指轻轻一抽。
她没想到秦无咎竟注意到了她走路不稳。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方才还没多大感觉,此刻被他点出来,竟又隐隐作痛起来。
李镜芙看看他手中的药,犹豫片刻,伸手去拿,“我自己来就好。”
谁知秦无咎一手抬高药罐子,一手按住她的手腕,“哪只?”
简单两个字,没有半句废话。
李镜芙与他对视着僵持片刻,败下阵来,自觉卷起裙摆,将受伤的脚腕露了出来。
秦无咎视线下落,触及白嫩脚腕上那一圈斑驳红痕时,眉头陡然蹙起。
李镜芙见他反应这般大,便也低头去看。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她也吓了一跳。
只见原本只有手指粗细的一圈红痕,不知何时竟扩散开来,中间颜色加深,越往外越淡,可那黑青的一片,看起来却更为吓人。
尤其她皮肤还白,衬得那伤口更狰狞了。
秦无咎沉默不语,眼皮半遮着,李镜芙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感觉到他情绪不佳。
她不自在地往后缩了一下,下一刻,却被秦无咎按住了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