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镜芙听了这话,想起自她穿过来后宣宁侯府里桩桩件件的事,也猜到是因为兰草一直在她身边忙活,才没有空回家成亲。
于是李镜芙便更愧疚了,让两家不必顾忌,赶紧定下来,到时她会亲自来送兰草出嫁。
听了这话,双方父母都不住感激,无论如何,李镜芙都是侯府大小姐,是他们够不着的贵人,主人家能亲自为丫鬟送嫁,那是他们想都想不到的荣幸。
不过当天回来后,兰草夜里便在李镜芙面前哭了一通,吓得李镜芙以为她不愿意嫁人。
兰草趴在李镜芙膝头,摇了摇头,抹了把眼泪。
李镜芙摸摸她的脑袋:“那是为何?”
兰草垂着头,“这家里本就无人关心小姐,奴婢嫁人之后,小姐身边就更没人了,奴婢如何放心。”
原来是因为这样。
李镜芙失笑,心里却不免感动。
确实,在这个家中,也只有兰草还会挂念她。
她将人拉起来,坐在榻上,握着她的手道:“你我虽是主仆,但我从未把你当做下人看待,在这座宅子里只有你我二人相依为命,我早已将你看作亲生姐妹。”
兰草闻言又是落泪。
李镜芙一边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一边安慰道:“我当然也舍不得你,但你与赵晋情投意合,双方父母也都很赞成这门婚事,我又如何能因为一己之私将你困在我身边?”
兰草垂下了头。
李镜芙:“不过你若是真放心不下我,等你成了亲,安顿好家里,再回我身边岂不更好?到时你便是我身边地位最高的掌事娘子,咱们就可以将院子里那些孟氏派来的人都赶走了。”
兰草恍然抬头,总算不再掉眼泪。
李镜芙笑笑,“到时候,你就可以拿出掌事娘子的派头,帮我调.教几个小丫鬟,一批又一批,咱们的日子就会越过越好。”
说了这么多,兰草的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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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半月,朝廷复印开朝,宣宁侯也不情不愿将周氏的嫁妆补上了八.九成。
李镜芙也知晓不能将人逼得太紧,便没再去管剩余的,带着兰草将那些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整理过后,又去巡视了一遍铺子和庄子,之后便只一心操持兰草的婚事。
二月的一个黄道吉日,兰草出嫁,李镜芙亲自去了她家里,不但送了她一份丰厚的添妆,就连兰草的嫁衣也是她找人做的。
因着两家离得近,兰草家人都高高兴兴,只有兰草在见到李镜芙的时候掉了两滴眼泪,但很快就被李镜芙哄得笑了出来。
兰草本来是想休息三日便回来伺候,却被李镜芙阻止,让她和丈夫好好相处一段时日,她正好也要去流云观看望周氏,顺便住几日,让兰草等她回来再来伺候。
安顿好这边,李镜芙独自一人去了流云观。
二月将尽,京城已渐渐暖和,但宜山上还有些凉,尤其是入夜之后。
李镜芙给周氏上完香,又在殿中跪了一阵,才起身离开。
天已经暗了下来,借着殿内烛火,李镜芙瞧见院中那棵青松下站着一个人。
“周道长?”
李镜芙见他似乎是在等自己,快步走过去。
说实话,自从那日无意间得知他与周氏的过往,李镜芙就有点无法直视他,此刻能好好打招呼,完全是因为这人有一张清心寡欲、远离红尘的脸。
走进了,她才看到他手中端着一盏油灯。
李镜芙有些惊讶。
周和光转身陪她往外走去,“偶然路过,听人说你在这里,便过来看看。”
李镜芙偏头看了一下他的侧脸,被灯火照得忽明忽暗,但却坦坦荡荡,并无其他意思。
“多谢道长。”
二人一路无话,周和光将她送回厢房,走前问了一句:“观中夜里凉,可还需炭火?”
李镜芙摇摇头,“我屋里已经有两盆了,夜里够用,多谢道长。”
周和光不再多说,微微颔首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李镜芙突然将人叫住。
周和光回眸,见她行至阶下,仰头看他。
“道长明日可有时间?”
周和光顿了顿,“姑娘有何事?”
李镜芙:“天气暖和之后,观中往来香客便多了,我本是来观中散心的,白日待在这厢房实在有些烦躁,不知道长明日可否带我去后山逛逛?”
流云观建在宜山山腰,周围几片林子也在其范围之内,有的香客不急着回家的话,也会在周边逛一逛。但范围也仅局限在前院两侧,后院因是道士休息的场所,所以背靠着的后山,普通香客也无法踏足。
但李镜芙认识周和光啊,便想着借他的便利去后山看看。
周和光先是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倒是没有马上拒绝,“此事还需问过方丈。”
李镜芙了然点头,“自然自然,那我便等着好消息了。”
周和光确认她再无事,转身离去。
李镜芙兀自站在院中,望着远处一片漆黑的夜空,直到手脚变得冰凉,才回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