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字。
我的指关节有些僵硬,它们颤抖着,打结地,扭曲着,把卡片翻到了背面。
是很秀气很工整的字。
“万有有,希望你此生平安顺遂,长乐无忧——顾明兮”
我从livehouse出来后,去看了那棵树。
它长得很好,是棵好树。
“你想哭就哭出来嘛!”爱花人在边上吵吵。
“哭什么哭,回去了。”我说。
海洋馆里,我把晶核的事简单跟众人说了一下。
“她已经去世了?”纸风很惊讶,“没想到竟然连去世后,晶核的超能力还会继续在运作。”
“如果要停止定位,大概只有一种办法了。”爱花人边说边看我的表情。
“你说吧。”
“就是毁掉这个晶核。”
这个晶核小小的,浅浅的蓝色躺在手心中央,要捏碎是轻而易举的。
要捏碎吗?
我执起它,把它举在眼前,对着光,透过它看见了两张脸,一张是顾明兮的,一张我不认识的。
“你们之前说,她抹去了我的定位?”我再次问纸风和林栩儿。
得到了确认的答复后。
我再次思考起了顾明兮的用意,我感觉自己在逐渐走向她,唯独抹掉我的定位是想其他人找不到我,那又为什么要保留其他嘴的定位呢?
如果我是她……
睁开眼,我即是她。
一无所知的肉,和即将迎来的全部恶意。
我明白她了……
原来她早就替我想好了。
她知道我不甘被动,知道我不会退缩,知道我会去找那些嘴。
这是她的一份礼物,一份嘴献给肉的礼物。
我把它放进双色兔子布偶的拉链中,再穿了绳子挂在脖子上。
“你疯了?”爱花人说,“你不怕基地的人找来啊?你们现在这个状况打得过谁??”
我反问他:“破而后立,我这条船你敢登吗?”
爱花人不应声。
我让他把那个懂鉴定的嘴的居住地址告诉我,他老老实实地圈出来了。
经过林栩儿和纸风的查看,有一个定位确实就在那里没错。
我整理了一下装备打算立刻出发。
“他是个高中生,独居是因为家里人都死光了,亲戚也死了,朋友也死了,和他相关的人几乎都死光了,我建议你别去找他了。他跟其他人不一样,可能根本控制不好自己的能力,那个词怎么说的,被动攻击。”爱花人说。
我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可以被称为认真的表情。
挺怪异的。
“我自己去就够了,你们都在这里等我。”我把长靴的鞋带系紧,再把余线烧掉,让绳结永远固定在上面。
“我们一起去,我们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的人。”林栩儿和纸风说。
“不是因为这个,”我停下来看他们,“别把我想得太好,我怕死怕得要命,所以我不会做自我牺牲救你们大家的事来自我感动,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大家所有人都死在我的前面,不让你们去是纯粹是因为你们不适合去。”
纸风被噎住,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跟我说过那张嘴,还记得吗,”我把他跟我描述的话重复了一遍,“你说他不太好相处,一个不好相处的人,如果看到一群嘴的定位向他靠近会怎么样?”
“…逃避……”纸风迟疑地说。
“或者主动发起攻击。”我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