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年冷静下来,试着调动内力,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她都以为自己内力已经完全散尽了,却忽然觉得一股热流流过四肢百骸。紧接着,源源不断的内力在身体筋脉中流淌,冲开了原本滞涩的关隘。
自从漠北回来,一年之久,她都没有再感受过内力如此充沛的滋味了。
若不是内力散失,她不会在与人交手时屡屡吃亏,更不会只能靠一双手脚去攀爬冰崖。
晏时枫,这笔帐,我会讨回来的。
江杳年催动内力运转,很快就把钉住她和晏时清的冰锥融化了,总算是得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她封住二人穴道止血,紧紧揽住了晏时清。
她倒是能击破这个棺材,但是这暗河到底有多长她不清楚,要拖着一个毫无意识的人在水里游多长时间才能出去也未知。
这本是为了埋葬他们的冰棺竟成了救命的浮木。
晏时清已经放出了信号,只能盼他们尽快赶来,找到这儿了。
江杳年给晏时清一直输送内力,他身上的霜化了,人却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江杳年抵着他的额头:“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我一个人怎么好意思回去。”
他们不知在河里漂了多久,久到江杳年觉得自己浩瀚的内力几乎再次耗尽。就在这种关头,她忽然听见了人的声音。
“就是这个,拦住它。”
冰棺不知撞上了什么,猛地停了下来。
她护住二人要害,屏息凝神,掌力蓄势待发。
棺材两角被人一掌轰破,棺盖四分五裂。
江杳年眯了眯眼,看清来人。
姜行远和幽绵在水里站着,拦住了棺材。
江杳年坐起身,这里还是暗河的一部分,只不过河道宽阔,水也浅,刚刚没过腰部。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江杳年一开口,回音嗡嗡作响。
姜行远:“不急,你们先出来,我慢慢说。”
姜行远和幽绵拖着棺材到了旁边岸上,江杳年屈了下腿,疼得她又立马伸直了。
“行了,你们就这样说吧。”
姜行远脱下自己的兽皮大氅铺在地上,俯身把她抱了出来放在上面。
江杳年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脸色才好,嘴唇磕绊了一下才道:“多谢。”
姜行远手掌搭在她肩膀处,近乎灼热的气息钻进了筋脉。她一直在给晏时清输送内力,自己已经冻僵了的身体在这股热流下慢慢恢复过来,连腿上和肩膀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此事多亏了幽绵,她对雪国有所了解。说这雪原上有部落,猜测到你们应该会有危险,我们本想上去,但看见了信烟后很快就有一支两百人左右的队伍上了山,雪国闭塞,就只能是你们叫的人了。这里有个习俗,就是杀人亦或埋葬尸身都是沉入暗河,我们便来到这河道下游碰运气。”
“原来如此。”江杳年点点头,压下其他的思绪,正色道:“想来雪国已经被包围了,我们得回去一趟。”
姜行远视线扫过昏迷的晏时清:“我明白,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
幽绵背着江杳年,姜行远背着晏时清,他们爬到雪原顶上已经是半夜了。
无数穿着白色斗篷的人围在宫殿门口,殿内灯火通明,身形魁梧的雪国侍卫也持武器站在门口,双方对峙。
他们一露面,那些穿着白斗篷的人围过来几个,视线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杳年带着扳指的那只手上。
“参见主上。”
几人齐刷刷跪下,江杳年挑了挑眉,怪不得以前从没见过晏时清戴这个扳指,原来这些人是认物不认人。
“起来吧。”江杳年淡淡道:“你们上来有多久了?”
为首那人道:“已经快六个时辰。”
这么久?
江杳年皱了皱眉:“为何不直接攻入?”
“哎,您听我说。”为首的那个人道:“我是角宿卫头领龙将仪。已经进去看过了,你们不在里边,我才让他们退出来的。接下来怎么做,请您指示。”
江杳年:“可有伤亡?”
龙将仪面色凝重:“有,这些雪国人身强体壮,还不怕冷,我们有十来个人被他们打伤了。”
看江杳年面色不虞,他赶紧道:“不过他们伤得比我们多多了,您放心,咱们角宿卫出门在外绝不给您丢脸。”
江杳年从幽绵背上下来:“派人送受伤的人撤回山下,其余人原地待命。”
“是。”
看着伤员互相扶持离开,龙将仪往江杳年跟前靠了靠:“主上,主子没事吧?还能救活吗?”
江杳年打量了他一遍:“你们既然认识真正的主子,为何还会听我的命令?”
龙将仪揣着手:“主子交代过,这扳指如果有一天戴在了除他以外的人手上,那我们就把这人砍得连渣也不剩,但只有一个人除外,就是您。”
江杳年摸着下巴:“你们认识我?”
“当然了。我们都见过您的画像。一个月前主子召集我们,说他要和您去雪原寻找救命药材,让我们在附近做好准备,一旦信烟点燃,务必要尽快赶来。”
保命神器,原来是这样。
江杳年大步往前:“你可有见过王女?”
龙将仪:“远远看见一眼,就在那个二层阁楼最中间的屋子里。”
江杳年在宫殿正对门口的地方站定:“拿弓箭来。”
一把做功精细的长弓放到她手中,龙将仪递上一支箭,箭端燃烧着熊熊火焰。
她对准了那间屋子,箭飞速离弦,穿透冰窗落到了屋内的皮毛内饰上,火光骤然变大。
玉昴推开窗,虽然怒极,却没了先前那份笃定,有些忌惮下面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