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相谈甚欢。

临走时宇智波信也主动留他们吃过晚饭再走，被渚子拒绝。二人从老宅出来时，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

止水如释重负，渚子却显得心事重重。

“兴致不高呢？怎么了吗？”

席间似乎没什么不愉快，唯独渚子在庭院里和母亲说话时止水不在身边。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和伯母谈了什么吗？”

渚子摇了摇头。

止水便不再过问，又想起什么趣事似得，悄悄凑近渚子耳边道：“其实你家是母亲大人做主吧？”

44 家人：其三

止水说得很对。

看似宇智波信也是一家之主，实际上但凡家中重要决断都需母亲点头。宇智波明只要稍一瞪眼，老爹连哼都不敢哼出声。

谁能想到五大三粗的老头子还惧内呢，况且他还打不过老妈。

母性、慈爱、无微不至——这些与宇智波明都沾不上边。

与老爸尚且还能吵上几句不同，渚子和宇智波明的母女关系介于敬畏和亲昵之间。

印象里母亲永远是冷静沉稳的，不笑的时候吓人，笑起来更吓人。好在忙于工作的她在家时间不多，渚子搬出去独住后更是大半年也见不到面。

渚子去找她时，宇智波明正在庭院里修剪枫树枝条。

这棵枫树原栽在外祖母家后山，幼时父母带着兄妹俩回外祖母的庄园住了一段时间，渚子常在这棵树下捡叶子玩，临走时恋恋不舍，心疼孙女的外祖母竟让人把这棵树连根拔起，连夜运到木叶，移栽进孙女闺房窗前的庭院中。

宇智波明修剪枝丫的动作熟练，剪刀咔嚓咔嚓响个不停，见女儿过来，仔细修好这一枝才缓缓开口。

“你最近过得不错，气色比之前红润许多。”

渚子点头，又听母亲道：“之前让你哥带话的那个相亲对象，不去见见吗？”

“什么？”

渚子愣住，震惊又疑惑：“这时候提相亲？认真的？我以为我和止水的关系已经介绍得够清楚了。”

宇智波明淡淡看她一眼，视线移回室内相谈甚欢的男人们，面上仍瞧不出表情，只是道：“你们不合适。”

“我喜欢他，老妈。”

“嗯，能看出那孩子也很喜欢你。”

宇智波明折下一根枝条，轻轻摘去枯黄的叶片，递给女儿：“但你们不合适。”

渚子没有接，转身刚想离开，却又听母亲喊住她。

“渚子，你想安稳度过一生，我和你父亲也已认同了你的选择。”

宇智波明站在枫树血红的光晕下，光斑模糊了她的五官：“但止水与你不是同路人，他注定会卷入更大的纷争里，到时你也然必会受牵连。”

.

那日两人没有回渚子的单身公寓，而是去了更近的止水家过夜。

渚子躺在门廊的地板上，手盖着眼睛，脑海里总是回响临走前母亲说的话。

指尖忽然被啄了一下，她侧头去看，瞧见止水正笑眯眯蹲在台阶下，手里攥了一把鸟食，乌鸦们已经把渚子包围，有几只调皮的抢着叼她的头发玩。

于是渚子坐了起来，乌鸦顺势跳进她怀里，衔住手指拉拉扯扯。她也伸手轻轻挠了下尖锐的喙，乌鸦甩甩头，落在地板上踩得“哒哒”响，左摇右摆地跑开了。

此时已过了花季，庭院角落的绣球花都已开败。

屋内佛龛供香袅袅，整座房子安静得只能听见时钟走针声，也只有院落里那群聒噪的乌鸦显得热闹些。

止水一边撒鸟食一边发出呼引声，配合着“啊啊啊”叫个不停的乌鸦们，场景温馨又好笑。

隔着院墙，还能听到宇智波一族孩子们跑过的笑声。

渚子仰头望了会儿即将漆黑的天幕，脑子有些乱，开口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青年头也不抬，似是没听清：“嗯？”

“族里，或者是村子。”

渚子斟酌着用词，这是她第一次讯问止水工作上的事：“之前老哥跟我说过，让我除集会外，没事不要特意回族里。”

止水的背影顿了顿，继而转过身来，在她身旁坐下。

“可能最近治安不太好吧，警卫队又增加了几班巡逻。”

“真的吗？那为什么听说连例常集会也要停了？”

止水对此不置可否，伸手牵住渚子，轻轻揉搓着她的指尖，温声道：“放心，没事的。”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