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她的视线，女人抬眼望来，四目相对，渚子躲闪不及，又觉得没什么好躲的，便勾起嘴角很灿烂地笑了一下。

这笑容令宇智波明一怔，直到渚子两人手拉手离开也未回过神来。

“老妈？”

渚原见状唤了声。

宇智波明垂下眼帘，摇头示意无事，转身时又不由自主回头，再也无法克制唇角的上扬。

71 清算

上次休假是什么时候？

止水躺在草坡上，暖暖的阳光晒得骨头都懒了。下乡的风带着泥土青草气息，他半眯着眼睛，视线始终停留在不远处的背影上。

日光下的水稻田波光粼粼，渚子正蹲在田埂上，专注听着佃户老伯讲解水稻和杂草的区别。

上一次长假……是她和渚子故事开始的起点。

止水神思放空，脑海里一幕幕过着他们从初识到相恋的全过程，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怀中多了一人，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下巴，耳边是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刚从梦中清醒的止水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低头凑过来：“在写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随便记录一下——”

渚子的鼻尖挂着片草叶，头也不抬道：“说来惭愧，我在外祖家住过不少日子，但还是第一次走进农田，和农民大叔聊天才知道原来种地还有这么多知识。”

止水笑笑，接过她的笔记本，只见白纸上简单勾勒出水稻的形状，旁边引注有特征、习性和种植要点。

再随便翻过几页，也大多是与之类似的生活见闻。

到乡下养伤已有小半月，渚子的腿已恢复如初，许是被拐杖束缚得久了，一拆石膏便领着瑠加佐助到处闲逛，农田间、树林里、佃户家中——有时连止水也不知她的去向。

往往傍晚回来时，两个小孩的口袋鼓鼓的，她的笔记本也记得满满的。

远离了忍者工作的生活，似乎快乐变得格外简单。

止水希望渚子能永远这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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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闲时光总是短暂，突然某日族中传讯，信中说四代目对志村团藏党羽的审判结果已下达，命他们尽快回村。

村中心的告示栏张贴了相关公告，渚子回家时和宇智波明谈起了这件事。

“志村一族所有在职官员全部撤职，学校里那帮蛀虫一清，总算能让教学回归正常了。”

渚子支着下巴，事到如今却并不觉得有多痛快，只剩感慨：“我本以为四代目看在高层元老和三代目的份上，至少会留团藏一命。”

“光有慈悲心可坐不稳火影的位置。”

宇智波明神色淡淡，只是道：“牵扯到宇智波全族，团藏不能不死。私下处决已经是留给他最后的体面了。为避免夜长梦多，这次死刑会由火影亲自执行。”

渚子没再说话。

这样杀伐决断的手段似乎不像波风水门的风格，可温和儒雅终究是表象，在战场以一敌千的厮杀中博得“金色闪光”名号的绝不会是心软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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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村团藏死后，暗部由火影正式接管，剩下的心腹党羽也被一一清算。

木叶人已经很久没有凑过游街示众的热闹了。

“看什么看！可恶的宇智波——”

啪！

一颗烂番茄不偏不倚正中志村文雄面门，打断了施法。男人眼镜歪了半边，鲜红汁水滴滴答答淌了满脸，狼狈极了，再不见曾经倨傲的模样。

“臭老头，哪来这么多废话！”

小佐助骑在止水脖子上大喊。

直到志村团藏落网后，鼬才向他解释最近族内异常的原因。一想到父母族人险些遭遇危险，佐助怒火中烧，只觉得全天下姓志村的没有一个好人。

干得漂亮！

渚子牵着两个小妹看热闹，内心给佐助小朋友鼓掌。

渚花和瑠加一人举着一个番茄，啃得津津有味。小瑠加见佐助两手空空，还很贴心地把吃剩下的半个递给他：“给。”

意思是接着砸。

番茄菜叶臭鸡蛋就算了。

押解罪人队伍的鼬眼角抽了抽，用力推了志村文雄一把，加快了游街的速度。

他看见有族人举起了冬瓜。

72 辞呈

凑完热闹的那个下午，渚子回了忍者学校。

她站在曾经张贴自己停职通知的布告栏前，此刻白板正中的是对志村文雄和水木的处理公示：

志村文雄倚仗近亲权势空降管理层，数罪并罚，已免职并交由调查班处理；而水木经人情请托谋得教职，有违反忍者法规之前科，停职调查后还被吊销了忍者资格。

真是大快人心。

刚见识过志村文雄的下场，渚子此刻竟还有找水木再吵上一架的冲动。酒囊饭袋的领导固然可厌，她更厌恶水木这种心胸狭窄、见风使舵的家伙。

让这种人再在学校待下去，不知还要误人子弟到几时。

宇智波渚子的出现很快吸引了学生们，叽叽喳喳围着问个不停——“这些日子去了哪里”、“伤口是否痊愈”、“什么时候回来上课”……吵得渚子不得安宁，直到坐进校长办公室才得以清净。

校长年事已高，颤巍巍捏着她的辞呈认真读完，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

“之前确实让你受了委屈……如今志村他们已经伏法，你也不必再拿自己的前程赌气。”

老头边摇头边道：“渚子啊，这些年你的尽职尽责和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孩子们也都很喜欢你，忍校需要你这样的老师——”

“我没有赌气，恰恰相反，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希望您批准。”

老校长没接话，示意她给个解释。

渚子攥紧衣角深深吸气，再开口时竟有些苦涩：“忍者学校、忍校老师——我的工作是培养出色的下忍预备役……可我却并不是一个优秀的忍者。”

“你太苛责自己了。”

老校长摇头：“大家也都只有中忍的水平——”

“我指的不是等级，校长。”

渚子纠正道：“我和伊鲁卡都是中忍，但不同点在于，伊鲁卡从本质上认可忍者制度、遵循忍者世界的规则，他所教授的是他的信仰，但我不是。一个打心底不认同忍者的人，真的有资格被称为‘老师’吗？”

“从很早开始…从我第一次站上讲台开始，我就产生了怀疑。我觉得自己是个演员，在表演一份自己都不信的东西。”

这份清醒且坦率的剖白令老校长无言许久。

惋惜归惋惜，但他明白以宇智波渚子的个性，决定了的事便不会再回头。

红章敲下的瞬间像是一锤定音。

纵有不舍，此刻渚子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方走出校长办公室，第一眼见到的是伊鲁卡和她负责班级的班长小宫山。二人似乎等很久了，见她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伊鲁卡神情凝重：“你真的决定了？”

“是啊。”

渚子摇了摇手中文件，故作轻松道：“现在反悔也来不及啦。”

“那以后呢？我有个朋友在火影府文职部门，要不要让他帮你引荐——”

“不用啦，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

渚子蹲下身，见小姑娘欲言又止，便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怎么像要掉眼泪了，哭鼻子可就不好看了喔？”

不说还好，这一说破女孩便瞬间红了眼眶，伸手环住渚子的腰。

“渚子老师能不能不走？大家都舍不得你——”

她又何尝舍得这群学生。

只是再不舍，她也不愿自欺欺人，宇智波渚子必须对自己忠诚。

“柊月，老师能看出来，你以后一定会成为非常优秀的忍者，像你的父亲、你的舅舅那样——后面要跟着伊鲁卡老师好好学习，知道吗？”

她耐心安抚着哭成泪人的学生，自己也哽咽了，转向面色忧愁的伊鲁卡，笑着嘱托。

“……这群孩子就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