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垂眸，看着手中那颗仍在跳动，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核心。

他紧紧握住那颗诡异的心脏，随手将系统像是一块被使用过的破布扔在了一旁。

躺倒在地上的系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刚刚他才从天道那边掠夺过来的权能和能量，就这样被司命紧紧握在手中。

他筹谋了那么久，与天帝勾结，在人间散播瘟疫，夺舍了无数凡人的身体，甚至不惜将自己强行融入这个世界才终于得到的东西。

怎么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夺回去？！！

系统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疯狂，他那双原本浓稠如深海的烟筒，此刻因为力量急速流失而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它开始疯狂地搜寻着活下去的可能性，它的视线越过司命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的天帝身上。

那个曾经它以为早就被自己完全掌控的人，此刻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长袖上沾染着战斗中留下的尘埃，冕旒的珠玉在方才与司命的缠斗中，散落了大半，那张带着些许阴郁的脸终于还是露了出来。

面对彻底陷入颓境的系统，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

而他的身后，那些奉命围困司命殿的天兵天将们，虽然身上都多少带着点伤，但是都还能直起身子，站在原地。

天帝的视线与系统在空中短暂地交汇。

它在天帝的眼中没有看到任何惊慌或是恐惧，甚至是一种它从未见过的，近乎释然的平静。

“……咳咳……”

系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头却涌上了一股腥甜，它蜷缩着身子，剧烈的咳嗽着。

这一刻，系统也是终于体会到了生命如指尖流沙一般逝去的感觉。

天帝看着生命几乎走到尽头的系统，移开了目光，随后视线落在了背对着他的天命身上。

他想起了一开始和系统相遇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种心态，只是一个久坐帝位，因为感受着信仰之力衰落而焦虑不安的统治者。

他曾无数次向天道求问，如果信仰之力再这么衰弱下去，他们这些神该何去何从。

然而数次的发问，一次回应都没有。

就在他开始害怕自己再也坐不稳这个位置的时候，系统突然找上了门。

它一言道出了他心底的害怕。

它说，天道想要让这个世界向着‘无神’的方向发展。

它说，天道一直在放任神权的削弱，有意地压制天帝的权能。

它说，如果想要保住自己现在的生活，那就必须先下手为强。

那个时候，他知道，系统的话基本真假参半。

但是，他还是信了。

可能是因为害怕，也可能是怨怼。

简而言之，那一刻的他同意了和系统联手。

他想不再让自己每日与焦虑为伴，他想让天道好好看看，不是什么都会如他所愿。

他以为和系统联手，永远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他想要的。

但是看着系统逐渐掠夺天道权能，他突然开始反思。

让天道陨落，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虽然只是心底的一点小小的疑问，但是实际上，他早就开始偷偷给被夺走大部分权能的天道开小灶。

在他悄悄的运作下，司命诞生了。

天道得以在系统的逼迫下以真实存在的□□行走于世。

那个时候，他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呢？

就像是幡然醒悟一般，这个世界是他们的世界，轮不到一个外来东西做主。

但是还是不得不说，司命刚刚假装打架的时候没有故意撒脾气，他是不信的。

司命垂眸，看着掌心中那颗仍在闪烁的心脏。

就是这么小小的一个东西，便是系统在这个世界安生立命的根本，是它数百年来各种行动力量的源头。

此刻，那颗心脏的光芒越来越微弱，黯淡地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点烛火。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司命殿前格外刺耳。

那颗心脏的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蓝色的光电从裂缝中溢出，如同被释放的囚徒，在空中闪烁了两下后，便立刻消散。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如同蛛网一般布满了整个心脏的表面。

随着司命掌心猛地收紧。

心脏应声碎裂，无数蓝色的碎片从他的之风间散落，在阳光下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被系统掠夺的天道权能，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回到它真正的主人手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就此落幕之时。

躺在地上的系统突然痴痴的笑出了声，声音沙哑，气若游丝的，但却又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气势。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道！！！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吗？！！！”

在系统话音刚落之际，一道红色的细线，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一般。

不过眨眼的功夫，红线瞬间将月小满整个人紧紧地缠绕了起来。

“什么？！！”

月小满在察觉到异动的那一刻便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可惜的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她的身体早已疲惫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