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半晌,这才道:“你不是心悦尊主的吗?你怎么能跟别的人做出这种事?”
最后一个字说完,仿佛耗尽了她的力气。她堪堪撑住身子,才勉强让自己没有跌倒。只是听见她这么说,面前之人反而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似乎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伽香笑道:“尊主?哪个尊主?百年前沉寂在龙山之下的那条龙吗?”
她说道:“他死啦,早就死了。”
方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你……”
她正想说,你们不是有情吗?当年谁都看得出来,左护法泱姬心悦尊主,为他赴汤蹈火,可如今这人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就这样公然跟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
她心中有气,那气也不知从何而来,只能化为一腔愤懑和质问。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收起你那些话吧。这些年我早看穿了,司空见雪他心里根本没我,一个心中没我的男人,我又何必将心思耗死在他一人身上。”
这番话从泱姬口中说出来,奥,对了现在这人已经是伽香了。这番话从伽香口中说出来,她倒是闻所未闻。伽香说得轻松,似乎看开了很多事,方萝在心中盘算再三,似乎也确实没有找到尊主对伽香的一丝情愫。
她说得对,情爱本是虚妄,人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所以这就是她刚刚看到那个男人的缘由吗?方萝不解,可是,若伽香对尊主无情,那她们这一伙人,几百人马,千里浩荡,至龙山之巅蜿蜒而下,一路周折辗转来此,受尽艰辛和白眼,在这人生地不熟之境,与人周旋,这又是为何?
她想不通,却见伽香已经打理好自己,准备往披香殿山下走去了。
“你以后就会懂得了,男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用好了,却也是一件好东西。”
方萝跟上去,一知半解道:“去哪里?”
却听见伽香淡淡的声音传来:“去太苍湖。”
去那里干什么?方萝若有所思,好歹来了三个月,这些天她已经将罗浮宫的地形和各路人马摸清,这太苍湖是关押魔兽和作恶多端的犯人之处。伽香去此处是有何意?
“我信不过他。你跟我一同前去吧。”
……
太苍湖底水波荡漾,几个被捆了手脚的囚徒被束缚在一根根玄铁柱上,玄铁柱上古老法文金光灿灿,发出的法纹丝丝缕缕缠绕在囚徒身上。
囚徒赤膊上身,被法纹缠着,就像被滚烫的开水烫了一身,发出呜嗷惨叫。
“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不知道是谁指派的我们。”
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呜嗷嚎叫,他眼中露出诡异,明明他身上没有丝毫伤口,就连胸前皮肤一点疤痕也没有,可是他周身滚烫,明明就是在受炮烙之刑,他满眼通红,心中若有所感
——定是这金色阵纹!这阵纹有问题!
不破皮却能伤人道法!早听闻罗浮宫之人仙风道骨、剑术高超,未想到这仙风道骨之人使得这下作手段,竟然严刑拷打犯人——不,严刑拷打他们这群弱小的可怜人、
“放过我们吧,我的祖奶奶们!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谁?昨日我已经说过了,我们都是听刀哥的话,刀哥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们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他旁边的胡子大叔也开始适时表演:“对啊,对啊,我们都是南境一群可怜弱小没人爱,只能靠自己赤手双拳打天下,靠自己的努力去挣一点灵币之人啊。”
“祖奶奶们,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们就是受了别人的指派,往这水潭里扔了几只鹿而已。何以至此被你们捉来关在这牢笼里啊!”
水牢里光线暗淡,哀嚎声一片。他们这伙散修被人连夜蒙头捉来,关在这漾着水波的牢里,这里阴暗潮湿,却没有水灌进来,只能听到水流从头顶潺潺而过的窸窣声。
间或夹杂着猛兽的啸叫声,随着他们的说话音量提高,猛兽的叫声也越清晰。
囚徒不知道这是哪里,他们无亲无故,只靠跟着刀哥接活,赚点辛苦费……刀哥呢?
两个侍卫打扮的人押来一个形容憔悴的男子,那男子蓬头垢面,全身血污,一只手臂软软脱垂着,已经是毫无动静昏死过去至于死没死,是看不出了。
侍卫“好心”地将昏死男子往各个绑着的人跟前转了一圈,囚徒们眼明心亮,一眼就看出那张血糊的脸上,眉毛上一道缺口——那是疤痕。那疤痕在一堆血糊里,更加触目惊心。
那分明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刀哥!
眼见刀哥成了这样,囚徒们终于忍不住腿软,哭嚎起来:“刀哥啊!刀哥……”
“说吧。”面前站着的,三个祖奶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