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弟弟的医药费,我们会赔,但他弟弟,必须进少管所。”路声站起来,身侧两个少年跟着起身,“举报酒吧有未成年,老板会交罚款。”
程均将烟头丢进烟缸,与路声对视:“那你报警吧,我等你家长来。”
“哥,开个玩笑。”路声带人离开。
程均冷哼一声,走回卡座,齐安问他:“怎么了?”
他凑在老婆耳朵旁边低声交代,齐安转头问妹妹:“你真不认识他?”
齐思心里一咯噔,恶霸路同学在姐夫面前说她坏话了?
青天明鉴,她没做坏事。
她说:“我跟他不算认识,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清楚。他,他今天撞碎了我们班玻璃,我送他去医务室,就这样。”
正吃着西瓜的陆焱停下来问:“好好的窗户玻璃,他为什么要撞碎?”
齐思面不改色道:“他说他犯低血糖,没站稳。”
程均道:“思思,以后离他远点,不是个善茬。”
齐思道:“姐夫,放心,我记住了。”
聚会结束,程均找了个代驾,他坐在副驾驶,两姐妹坐在后座。
到了公寓楼下,齐安叫住齐思:“思思,到家发个消息。”
“我知道了,姐,姐夫,你们回吧。”
齐思进楼没坐电梯,而是走进楼梯间,从小包的隐藏夹层里取出电子烟,含住烟嘴,慢慢地往楼上爬。
姐姐和姐夫有时候顾不上她,她得自己想法子去处理生活里突如其来又琐碎无比的麻烦事。
愁闷的情绪需要外物来消磨。
第一次尝试,刺鼻而辣嘴的香烟呛得她直流眼泪。
渐渐地,她学会了抽烟。
烟草会在衣服上留下浓重的味道,她选择水果味的电子烟。
但她不允许自己成为尼古丁的奴隶,只在最烦闷时抽上一根烟。比如考试失利,没有完成既定目标……
在学校拍摄的视频存在旧手机里,从回来到现在,她还没来得及细看。
她隐约记得被打的男生,在扇自己巴掌。
面对恶霸路同学的试探,她不想惹上麻烦,故而没有承认。
她扶他去医务室,瞥见他指尖上的笔墨,那极有可能是她落下的黑笔。
他还问自己,有没有带手机,他怀疑她……但路恶霸不会去查监控,他不想被老师逮到他校园霸凌同学的证据。
最后吐出一口烟,烟圈在昏暗灯光中慢慢消散。
他怀疑她,但她可以否认啊。
“好学生不仅去酒吧喝酒,还抽烟啊。”
幽暗过道里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齐思止住上楼的脚步,恶霸路同学走到灯光下,摊开手,宽大手掌上纹路清晰可见。
他说:“手机,拿来。”
齐思装傻充愣,反问他:“什么手机?你要借我手机给家里人打电话吗?”
路声向下走了一步,逼近她:“齐思,不要让我动手。”
“同学,需要我提醒你,抢劫会坐牢吗?”齐思从包里翻出钥匙,预备绕开他,“我姐姐,姐夫没有收到我安全回家的消息,他们会上来找我哦。”
两人平行时,路声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我知道,你拍了视频。”
“视频?陆哥的视频吗?”齐思庆幸出门前换了新手机,相册内唯有陆焱演出的十几张照片和视频。
她晃动胳膊,示意他松开:“你先松手,我给你看视频就是了。”
路声垂眸看她,手掌攀住她肩头,大拇指指腹压在她锁骨的金链上,细细链条穿过一枚缀满宝石的钻戒。
齐思解锁手机,屏幕上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手指划拉划拉点开了相册。
视频播放,手机屏幕上,带着口罩的俊美少年抱着吉他……
齐思收回手机,抬头看他一眼:“看不出来,你也是陆哥粉丝。如果想要签名照,我们可以走平台交易。”
路声道:“齐思,不是这个视频。”
“同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看见了,我手机里只有陆哥的视频,没你要的东西。”
齐思肩膀下沉避开他的手,刚迈上一步台阶,路声顺势抽走她手中电子烟。
她微微侧身,看着他。
台阶高度弥补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两人正好平视。
路声看清她今夜的妆容,暗紫的烟熏妆配着浅灰色美瞳,右眉贴着透明创可贴,神情疏离而冰冷。
她挑眉道:“怎么,你要威胁我?”
路声哑笑摇头,将电子烟收进卫衣兜里:“吸烟有害健康,未成年人不能抽烟。”
“同学,轮不到你来管我哦。”
齐思转身离开,黑色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每一步,踩在路声心跳的节拍上。
黑色镜框是她伪装。
现在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离经叛道,顽劣乖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