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安问道:“你们今天下午是不是去延福寺看筱筱?”
“姐,我不可以去嘛?我病好了,我能去的。”
齐安道:“我想说,我们一起去吧,我也想去看看筱筱。”
程均端着饭盒进来,齐思坐等姐夫掀开一次性盖子,看见一碗白米粥,一个水煮蛋,一个馒头。
“好素。”
齐思耷拉着脑袋,咬着勺子不开动,眼睛眨巴眨巴,她很不满意。
程均收拾齐思的脏衣服,往袋子里装:“凑合两口,垫垫肚子。晚饭吃大餐,肉管够,童童和文文跟家里说一声,哥派司机送你们回去,叫他们别担心。”
“好嘞,均哥大气。”舒阳文重新拿出游戏机,递给段童,“多玩一会儿是一会儿。”
“你们从小一块长大,成天粘糊,以后上大学,分开怎么办?打视频电话哭鼻子嘛。”程均坏笑道。
齐思捧着粥碗,吹冷气:“上同一所大学咯,我们是好朋友,当然不会分开。”
“嗯,不分开。”段童跟着道。
舒阳文点头:“好朋友,永远不分开!”
一帘之隔。
路声侧身背对齐思的病床,漆黑的眸子望着手机屏幕。
【千管家:少爷,查到了,延福寺供奉的福位里,有一位名字中带“筱”字的女孩儿,三年前去世,死因是……】
【King:买下齐氏集团的散股,给他们下订单】
等隔壁床位办离院手续,病床清空。
路声拔下手背上的针头,套上外套,坐vip电梯先一步达到底下停车场。
司机:“少爷,去哪里?”
“跟上前面的奔驰。”
一路从新康医院到延佛寺,再到高级餐厅。
菜还没上齐,一通电话,程均和齐思拎着电脑包匆匆离开。
“回家。”
路声放下苦涩的中药杯,对司机说。
他扯开立领衬衫第一粒扣子,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碍眼的家伙终于走了。
—
电梯门开。
齐思托着行李走出来,转角遇见路声。
“你找我有事?”
“你剪了短发。”
两人同时开口。
齐思仰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路声盯着她新剪的齐肩短发,发尾干净利落:“我没带钥匙。”
“千叔不在家?”
“千管家出差,回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那你进来吧。”齐思没拒绝他,开门放他进屋。
不过,这一次,她翻出新鞋套放在玄关吧台上:“自己穿鞋套。”
路声再一次坐到沙发上,看着鱼缸里缓慢爬行的金钱。
齐思进房间以后没再出来。
他去敲门。
门开了。
“你要走了?”齐思问道。
“思思,我怕黑。”
路声看清她的卧室布置,粉色大床对着一整面书墙,书架没有空余,全被塞满了书。
“那你把客厅的灯全打开。”齐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想看书?”
路声道:“我想看书。”
“那你挑一本书看吧。”齐思踩着拖鞋回到书桌前,捡起笔继续写作业。
路声跟进屋,一眼看见书墙上名著、历史书籍、当代畅销文学、艺术评论、言情小说、武侠小说……分区摆放。
还有一半书墙,全是做过的习题册、试卷。
随便抽出一册,上面有黑、红、蓝三种颜色的笔迹,可见她为了文综第一,付出多少努力。
路声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五、六步来到齐思身后。
路声手臂撑在书桌一角,微微附身,犹如一张撑开的巨伞笼罩着短发少女。
她没有察觉,手中黑笔洋洋洒洒写出大段读后感。
字如其人,表面温顺,实则藏着锋芒。
目光上移,台历上写着每日学习计划,基本上全打了勾。
独居、自律,保持年级文科第一,可以想象到她这个人有多理智。
那她失控是什么模样呢?
早该注意到她。
越接触她的世界,越觉得生活有趣。
路声取下一本杂书,没离开卧室,盘腿坐在床前地毯上翻阅。
时钟滴答滴答,一分一秒地过去。
齐思眼角挤出瞌睡的泪花,扭动僵硬的脖颈,她终于做完欠下的功课了。
一回头,路声手中的书本早已合上,零碎刘海遮挡眉眼,呼吸节奏均匀。
他睡着了。
没跟他说过,刘海该剪了么。
齐思小心翼翼挪开电竞椅,蹑手蹑脚地走到路声跟前,打开手机摄像头。
“咔嚓”一声,一道白光闪过。
靠!
她忘记关闪光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