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过辛乐,慢步朝齐思而来。
齐思握笔的手指关节发白,天然的直觉告诉她:路声生气了。
他凭什么生气?
路过时,路声几乎用半边身体撞开她,力度控制地刚好,撞撒红糖姜茶。
齐思撑着窗台,避开泼洒出来的液体。
与此同时,他用仅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思思,你偏心辛乐。”
齐思嗤笑道:“路同学,眼睛看不见路,可以去看眼科医生,早发早治疗。”走进班级拿拖把拖地,眼不见心不烦。
他先欺骗她,凭什么说她偏心呢。
这个点,大多数人趴着睡觉,没注意到窗外走廊的动静。
辛乐总算信齐思泼路声奶茶是真事,内心默默竖起大拇指。
路声朝她看过来,歪头叫她过去。
两人走到图书角。
路声伸手道:“她的微信号码,给我。”
辛乐不敢反驳,抄了一遍,撕下带有号码的一页,路声却抽走齐思写的纸条。
“你找她做什么?”
“我向她请教演讲稿、发言稿该怎么写?”辛乐如实道。
路声道:“你想学,我可以找人教你。”
辛乐弱弱道:“可是我跟齐会长说好,下周给她看初稿。”
“你不交,她不会问原因。”路声眉宇之间闪过不耐烦的神色。
“我知道了,声哥。”辛乐紧紧抿着嘴唇。
“不要帮曾兴做事。”
这一句,让辛乐捕捉到了一丝异样,抬头看路声,他依旧是面无表情。
也是,声哥从小冷心冷面,不会喜欢人,哪怕是完美无缺的齐会长。
四节课过得很快,窗外的雨势渐小。
齐思收拾书包出教室,舒阳文和段童眼神复杂地望着一位女同学。
低头一看,梳着单麻花辫的女同学神色紧张,怀里抱着学生会考勤本,见到她出来,眼眶里霎时滚落豆大热泪。
齐思茫然,但还是抽出兜里餐巾纸,帮女同学擦眼泪,顺手拿走考勤本。
这东西不能沾水,不然德育处陈主任会唠叨个没完。
“齐会长……我是高一(二十三)班的体委庄敏……今天检查眼保健操,我……”女同学找到靠山,心中委屈如放闸的洪水,止不住地宣泄。
“慢慢说,不着急。”齐思大概明白庄敏来找她的原因,回头喊舒阳文,“去看看曾兴有没有走?”
眼保健操是每周评文明流动红旗的检查项之一,主要由轮值班级里的学生会成员负责,即体委和文娱委员。
高中部每个年级二十三个班,四位同学需要在五分钟内,各自完成将近十八个班级的检查任务。
这活不轻松,遇上听话的班级,直接略过。
但遇上某些班,学生会同学需数出未做眼保健操的同学数量,再进行相应的扣分。
高二(九)班本来该曾兴负责,但他下午代表学校参加武术表演,请高一(二十三)班的庄敏,也就是来找齐思哭诉的女同学代为检查。
其他班同学每次检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庄敏新来,不清楚情况,当场扣分,不仅被九班同学甩脸子,还被九班的班主任当场痛骂一顿。
围观群众表示很同情这位倒霉的学妹。
曾兴挤进人群,听完当场就开骂:“草,一群傻叉。”
“曾兴,注意你的素质。”齐思接过段童递过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交给庄敏,柔声哄她,“喝一点水,缓一缓,明天你照常检查高一班级,至于高二(九)班,曾兴,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检查。”
“没问题。”曾兴拍胸脯道,“学妹放心,明天哥就去收拾那群兔崽子。”
舒阳文翻了个白眼,光收拾九班的人不起作用,学妹的诉求是被老师指鼻子辱骂,希望得到公正的处理。
齐思接着讲出他的心里话:“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向陈主任反应,你等我消息就行。”
“那傻逼老师是惯犯,你别难过了,齐思一定会给你出气的。”人群中有人喊。
“对啊,别哭,不值得为傻逼生气。”
“谢谢学姐学姐。”
一群学长学姐围着安慰,庄敏有些受宠若惊,她本以为齐会长会像班主任一样,叫她忍气吞声,但齐会长没有。
也是那天在小区流浪猫屋遇见齐会长,齐会长跟她聊天、安慰她,她包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告状”。
但齐会长是学生,怎么反驳老师呢?她不会给齐会长找麻烦了吧。
“庄敏,时间不早,快回家吧。”
齐会长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挥了挥,前面的学长学姐全让开了路。
“齐会长,我。”庄敏忐忑不安。
“你信我吗?”
“信。”
“回家吧。”
齐思目送庄敏离开,翻开考勤表,找到高二(九)班那一页,拍到曾兴怀里。
“啥意思?”曾兴不解。
舒阳文当了回嘴替:“曾兴,如果你脑子没坑,就不会把最难检查的班级丢给学妹。”
曾兴想解释,他没考虑到这么多,喉咙被一团布堵住,说不出话,哽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