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喜欢,又为何拒之千里。”她不明白纪怀安为何说她值得更好的,这话很奇怪,喜欢就该得到,她以为他是不喜欢的。
纪怀安不善言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复杂的心绪,忍住了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他可耻地落荒而逃了。
“我……不知如何说,让我先想想。”
他推门离开,身后是宁怀袖恼怒地大呼:“纪怀安!”
他竟然逃了!
宁怀袖端起眼前温热的水狠狠喝了一碗,重重砸在木桌上发出愤懑的声音。
她面上红晕更甚,却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被气的。
难不成她的喜欢这般不堪?
纪怀安匆匆出屋,却因步伐太快险些与陈新荣撞个满怀。
“纪公子匆匆忙忙所为何事。”陈新荣一个趔趄,也不恼怒,反而颇为关心。
纪怀安丢下一句“抱歉”,消失在善堂大门外。
陈新荣眼观他从宁怀袖屋中出来,神色莫名,若有所思。
“陈公子又来了?”姚红叶在檐下挥了挥手,眉目间染上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孙三娘自然也是发觉了,暗自笑着摇头,嘀嘀咕咕。
“年轻人啊……”
宁怀袖在屋中只觉生气,静坐良久都难以平复,方才她都那般主动了,纪怀安还连连退却,他到底在顾虑什么。
许是气急,屋中待不下去,推门瞧见院内姚红叶与陈新荣相谈甚欢,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她一路至厨房,果不其然瞧见了孙三娘。
孙三娘见她那微微嘟起的嘴和沉下来的面色,察觉到应是发生了什么,端了板凳示意她坐下。
“三娘……”她并未坐下,轻轻跺脚,面上红润,染上一层粉晕,“我……我方才同他说了心意,可他却言什么‘值得更好的’。”
孙三娘不知二人以前身份,只当是纪怀安心事重,喜爱过头了自然会有顾虑。
“纪公子恐怕是觉得配不上你呢。”她中肯道。
“配不上……”宁怀袖反复咀嚼这句话,若是放在以往,纪怀安的确难以高攀皇家,可如今不同往日,这人怎么就如此轴呢。
宁怀袖自小要什么便有什么,更注重当下的感受,她与纪怀安也算知根知底,又相伴多年,如今都孑然一身,怎么就不合适。
“我瞧着纪公子恐怕多有顾虑,还得让他想通了才是。”
“给他一点时间。”
孙三娘眼底流露出艳羡,相处时日不长,她也能察觉到纪怀安是个面冷心热的,又颇有能力,比她那前夫不知好了多少。
既遇良人,该牢牢把握才是。
宁怀袖在孙三娘这也没个解决办法,只好自己又回屋绣那枚藕色荷包以平复心情。
许是三娘交代了不必打扰,她从针线中抬头已是天黑,那盏摇曳的烛火愈发碍眼。
“蹬蹬——”
木门被敲响,夹杂着屋外风声隐约传来。
“是姚姐姐?”宁怀袖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双眼,抬手去开门。
差不多是晚膳时候,往日里若是她待在房中,姚红叶便会来叫她用膳,只是今日的姚红叶格外安静。
“吱呀”一声,木门被她拉开,一身藏蓝色的衣裳猝不及防闯入她眸中。
“纪怀安?”她声音陡然提高一瞬,眼中尽是讶异。
“进屋说。”纪怀安满脸郑重,语气也带着些许认真。
宁怀袖原本在气头上,并不想理会,可是瞧见来人肩头湿透了。再往上,能发觉他额前发都滴着水,原是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雨。
“进来吧。”她往后退了数步,语气还有些强硬,心底却软了几分。
男子面上挂着水珠,几缕发丝胡乱飞着,有些贴在脸颊上,显得很狼狈。
纪怀安生得俊朗,那双眸子没有情绪时宛若寒星,初时她也有几分发怵,他不苟言笑,长乐宫的宫人都不愿与他打交道。
他也不恼怒,做事说话总干净利落,不浪费一个字。
不知何时,她眼底的纪怀安变了样。她只需高声唤,纪怀安便立马出现在她面前,哪怕只是简单的跑腿,他也郑重其事。若白日有人对她不满,此日便能听到那人倒霉事。
而后来她面前的纪怀安,仍然不苟言笑,却也没那么生硬,是个十分忠诚的侍卫,她说心事时他会静静聆听,偶尔蹦出几句撇脚的安慰。
此刻淋湿的纪怀安像一只被遗弃的大狗,她曾见过那种犬,二皇兄府邸便养了一只,灰扑扑的毛发,身型庞大,能轻易喝退陌生人,却对熟悉的人摇尾乞怜,甚至敞开肚皮。
宁怀袖走了神,纪怀安以为她实在生气,像过去那样单膝跪地,俯身告罪。
“怀安知错,请姑娘责罚。”
宁怀袖恍惚回到皇宫,纪怀安亦是如此:“属下知错,请公主责罚。”
只是如今他将称呼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