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怀袖忽而提笔,写下一句:“愿其他人的愿望早日实现。”
她将笔递给纪怀安,自己折好纸条塞进河灯里,抬起头问:“纪怀安!你写了什么?”
纪怀安手一抖,赶忙将字条随便一折,面不改色答道:“自然是平安健康一类的。”
宁怀袖若有所思点头:“平安健康的确是最重要的。”
二人将河灯送至水中,那河灯承载着两张字条往东去,有一张因匆忙折叠而散开,赫然可见一句:“愿身侧之人能如愿。”
既是元宵灯会,少不了街头各种有趣的活动。
宁怀袖提着方才买的糖葫芦,身后纪怀安抱着花灯一步不离跟在她身后。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压过人潮,绵延的灯一眼望不清尽头,好一番节日景色。
“诶!那边有热闹看!”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熙熙攘攘的人流挪动起来,宁怀袖混在人群里迈不开步。
踩着细碎的步子,一不留神踉跄一下。
“小心!”纪怀安眼疾手快扶住她的双肩,滚烫的手心穿过衣物灼热皮肤。
她下意识抬头,险些撞上他的下巴。
纪怀安侧身站至她斜后方:“我护着你走。”
二人顺着人流至一酒楼下,底下围满了人群,起哄声此起彼伏,大多都是男子。
“这是在做什么?”
二人被推搡至人群中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索性一并瞧瞧热闹。
“今日是容城江家大姑娘抛绣球定亲呢,那江家是当地有名的富商,谁不想攀这门亲事。”
一旁大哥显然是早有准备,扬袖时还能依稀闻见淡淡清香。
“入府当赘婿,有什么好的?”他身侧显然是来看热闹的大哥双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似乎颇有几分自己的主见,“多丢人。”
方才势在必得的大哥有些不乐意了,立马便回怼:“江大姑娘貌美如花,又通情达理,江家从商虽低贱些,能拥有江姑娘那样的美娇娘也不错。”
二人还在对自己的言论探讨独特的见解。
宁怀袖不再理会身侧人,反而对从未见过的绣球招亲有了几分浓烈的趣味。
她踮脚附在纪怀安耳边轻轻问:“纪怀安,你说这江家姑娘是自愿的吗?”
宁怀袖经历过梁万松叛国后,总认为情爱一事,当自愿才好,可世间女子大多身不由己。
“一会儿便知道了。”
纪怀安哪儿能得知,他如今心神早乱了。
宁怀袖细软的发丝在他面颊上划过,若有若无的馥郁芳香萦绕,是她特有的气味,形容不出来,但总能让人贪恋。
“来了!”
不知是谁高喊一句,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二楼廊上多出一个盖着盖头的嫁衣女子。
她的嫁衣繁杂,一举一动带着金线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身侧的婢女手捧绣球,穿得是上好的绸缎,很显然这江家家底颇丰。
“各位!”一旁又从门洞钻出个大伯,满面红光,朝着楼下人群拱拱手,“今日是咱家大小姐招婿的日子,欢迎各位捧场啊!”
“咱老爷说了,若是谁能入了小姐的眼,日后考学做官,不愁多花一分钱!若是不愿走仕途,在家中分个铺子打理生意,也是不错的,最重要的是要对小姐好。”
“容城谁不知江家这位大小姐,是被家里捧在手心的,那可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物。”不知谁说了一句。
人群里早已有人闲不住嘴,他们虽人多,但实则大多是来看热闹的。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是最末端的,寻常稍微有些家族底蕴的,大多瞧不上商贾,更别提给人当赘婿这般丢脸的事。
可也有人想走捷径,抱着侥幸的心理,一边贪图富贵,一边犹豫会被人说笑。
当然也有人是实在迫不得已,无奈想来碰碰运气。
不管是何种心思,他们的的确确凑到了一起,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宁怀袖注意力皆在女子身上,她瞧不见江姑娘的模样,那女子只是接过婢女手中的绣球,偷偷抬起盖头的一个角打量。
眼瞧着江大姑娘拿着绣球,人群激愤起来,宁怀袖这才发觉二人被困在中心,走也走不出,她可不能让纪怀安接下绣球。
她拉着纪怀安逆流而上,势必要逃出这个男人围成的圈。
江大姑娘忽地将绣球往下坠去,众人蜂拥而上,争抢那枚绣球。
绣球经过重重人手,被拍了好大一个圈都没人能握住,不知是谁太用力,一个旋转,直直落进纪怀安的怀里。
纪怀安与宁怀袖愣了一瞬。
抬头只瞧见江大姑娘扯了盖头,露出一张精致的脸,指着纪怀安高声道:“就他了!”
四处唉声叹气传进二人耳里,纪怀安难得一次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