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住的人不多,单间隔得远,若是小声说话,倒是无人能在意。
只是二人男未婚女未嫁,住一起岂非……
纪怀安方要开口,宁怀袖便明白了他的意图,她摇摇头:“无妨,你我二人既是未婚夫妻,出门在外又哪儿那么多讲究。”
一句“未婚夫妻”说得纪怀安心神荡漾,只恨不得多赚些银子,给她更好的生活。
次日,宁怀袖依言去寻苗管事。
苗管事没有多说,先将她打量一下,又问了几句她有何特长,这才将她安排在后厨。
船也起航了。
宁怀袖住在船舱下,本也不知船外的光景。
但摇摇晃晃的床榻,让她明白,船起航了。
郑妄不会再找过来,他们如今暂且是安全了。
船舱里的日子无趣且单调,平日里见不着阳光,肌肤都蓄得发白。
因宁怀袖年纪小,苗管事她们也都多照顾几分。
若平日无事,会与她讲过去的故事。
宁怀袖听得最多的,便是她们是如何命苦,又如何来到这艘何家商船。
何姓为大姓,宁怀袖并未多想。
船偶尔也会靠岸,船舱内有固定的人出去采买。
宁怀袖坐不住,央着苗管事放她出去。
苗管事给了她一个木牌:“天黑前一定要回来。”
“纪怀安!”宁怀袖像炫耀宝贝般掏出手中的木牌,“苗管事允我下船,你可要带什么?”
纪怀安瞧着眼前雀跃的小人儿,忍不住也跟着笑。
“不需要带什么,你需得注意安全才是。”
说着,他从包袱中取出那时张伯做好的小弩,藏在她的袖口里。
“早些回来。”
宁怀袖还是头一次一个人上街,本是跟着苗管事的,可苗管事要为主家办事,不便带着她。
只得留她闲逛。
宁怀袖也不客气,揣着纪怀安塞给她的铜钱,先吃了碗馄饨,又打包了几个包子。
倒也不是船上伙食差,只不过船上吃食太过千篇一律,反而更让人想念陆地上才有的美食。
她边走边逛,将要买的物品都买齐,天色也逐渐暗沉下来,始终未见苗管事的踪影。
街上行人渐少,她后知后觉才感到害怕。
“大娘,”宁怀袖慌忙拦住行人,“您可知码头怎么走?”
那大娘向她指了条近路,她顺着大娘手指的方向离去。
天已半黑,行人更加寂寥。
忽而迎面飞奔而来一黑衣人,身后几个男子追赶着,始终慢黑衣人一步。
“站住!贼人!别让他跑了。”
那贼人跑得极快,宁怀袖原本不想插手,却在看清身后追赶人的服饰之后也加入了行列。
这里人是何家商船甲板上的人,那贼人恐怕偷的是主家的东西。
宁怀袖不会认错,何家商船服饰与当地不太一样,且这里人用的绸布,她上船时见过。
眼瞧着贼人要跑远,宁怀袖当机立断,抬起手中袖弩按动了机关。
那贼人尖叫一声,脚步一滞,忍痛逃亡,速度却慢了下来。
宁怀袖趁机补了一箭,贼人吃痛倒在地上。
为首的船员连忙跑过来,正要道谢,才发觉是个小姑娘,身上穿的是船舱的工服。
“你也是何家船舱里的?”
宁怀袖点点头:“我与苗管事一同出门采买,不慎走散,还望大哥带我回去。”
那人还算客气,行了一个礼:“多谢姑娘相助,这贼人偷了主家重要的东西,姑娘可是帮了大忙。”
他没问宁怀袖的弩箭从何而来,而是招呼着带着贼人,领着宁怀袖一同回船舱。
方回船舱,苗管事便对她劈头盖脸一阵骂:“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此番是宁怀袖理亏,她也未曾辩驳,只是一个劲道歉。
苗管事见状,也不忍心再责怪,轻叹一声,挥了挥手:“罢了,你回去休息罢。”
宁怀袖背着包袱回了船舱。
纪怀安瞧见她平安归来,也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小姑娘绘声绘色讲了方才如何制服贼人之事,又如获至宝般从包袱里拿出一件件物件。
还将冷掉的包子递给纪怀安:“唔,已经冷掉了。”
宁怀袖耷拉着脸,有些不爽。
纪怀安握住她的手,将冷掉的包子塞入嘴里。
“嗯,好吃。”
见纪怀安喜欢,她也不由自主高兴起来。
二人正谈论着白日里的见闻,忽而甲板上的侍从出现在身后。
语气十分客气:“姑娘,我们主家大人听闻是您帮助找回了重要的东西,如今想请您上甲板一叙。”
宁怀袖回过头,不安地看了纪怀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