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不知多久,悦宁溪费力地睁开眼,却发现身体异样。他不是与师尊喝茶赏花么?然后莫名其妙吐血...
下一刻悦宁溪灵魂被什么东西大力扯过去。
熟悉的窗棂前,静躺在摇椅上的女子,她双手叠放隆起的腹间,轻轻抚摸着。那头乌黑的秀发垂至身后,发尾用一根青色的发带轻轻绑着,朦胧的脸庞在月色下格外美,像极了精灵。
这梦很快醒来,悦宁溪睁眼就瞧见一方阁相似的玄色的床幔,缓了许久,才发现他此时所在不就是一方阁侧室。慕雅琴正跪在床边,他刚睁开,又有一人出现。
楚云湛急急问道:“少主你可算醒来。”
悦宁溪失神般地眨了眨眼,刚想起身来,胸口微滞,像被火焚烧过一般,疼得他下意识捂着自己的心口,捏在胸前攥紧内衫的指骨几近发白。又听见一向冷静的慕雅琴失措朝楚云湛喊道:“怎么他还疼起来?”
楚云湛也慌了起来,道:“你看着我去找仙尊。”
人还未转身,一阵劲风冲进来,熟悉蓝白云袍身影映入被汗水模糊的视野中,将床边的人都震开。
君奉雪没有说话,冰凉掌心贴上他心口,须臾,甘泉般灵力慢慢流入,缓解了悦宁溪痛楚。
“不是醒来就没事了吗?”
下一刻,门口有陌生声音说话:“仙尊息怒,少主体质特殊,苦桑花是诱因,若不能引导他体内另一股力量,两两对抗,五脏六腑自是承受不住。”
这声音听着意外冷静。悦宁溪第一次见有人在面对君奉雪怒意时如此平静,他视线下意识看去,可惜被玄幔遮得严严实实,视野也因汗水模糊。
君奉雪拂袍坐在床边,沉脸朝门外。
“本君要的是结果。”
任谁都听出这低哑中蕴含暴风雨欲来预兆。
灵力撤离后,悦宁溪感觉又开始发烫,这灼人的热浪仿佛透过皮肤传来,要将全身水分都蒸发才甘心。
忽然,腕间感到一圈束缚,黑色丝线凝聚了灵力。
那人自门口隔空探向悦宁溪的灵脉,缓缓开口,“此法或许要委屈贵阁少主。”
君奉雪眸光犹如并锥子般射向门外之人,道:“说。”
充满肃杀之气的语调让旁人都哆嗦的程度,但门外的医修却淡定回道:“与其灵力相近之人,双修。”
“本君看你是活腻了...”
君奉雪蓦地沉下脸,他准备起身却忽然顿住,顺着力道,他低眸看向外袍上出现的手,目光微凝。
床榻上悦宁溪攥着他绣着卷云纹宽袖,唇色惨淡,气若游丝。
君奉雪深呼吸两下,厉声道:“出去。”
楚云湛便拉着慕雅琴离开室内,阁外脚步声亦离开,室内一下子安静。
冷汗沾湿的发丝黏在脸颊,悦宁溪惨白的嘴唇被咬得有些破皮了,其实方才两人说什么他听不是很清楚,但却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他弱弱开口:“...师尊为什么要生气?”
这般生气,险些让人怀疑,高高在上又冷血无情的君奉雪,怎会在意小小的弟子?!
谈话里他知道自己中毒了,苦桑花...书中提过的魔界毒花,说毒不厉害也是,只要及时解毒并不会危机性命,但后遗症却不小,会让人一段时间无法动用灵力,任何灵气东西入体都会引发剧痛,甚至无法下药疗愈。
君奉雪这次倒是没损他几句,眉宇下冰眸紧紧地望着他,悦宁溪以为他会这么无动于衷看着他疼的时候,床边的人抬起宽袖,凝指缓缓贴近他的额头,眼珠清浅透亮,对悦宁溪道:“睡吧。”
喂!他都快痛昏了,这哄小孩的语气怎么回事?!可在柔和白芒下悦宁溪眼皮愈渐疲倦,缓缓合上。
失去意识前,悦宁溪脑海无数道声音告诉自己别睡,不知君奉雪会不会管自己,万一真死了怎么办?
在少年气息稳下来后,君奉雪手指挪移,伸向那白色锦缎的衣带。床上悦宁溪唇色雪白,那相似的眉眼紧紧闭着,好似回到那时候。
偏室里,缓缓落下结界。
君奉雪垂眸看着床上恢复气血的少年,也没在意藏在袖袍下微颤的手掌,转身离开偏室。或许这就是惩罚吧。
门口楚云湛见人出来,马上迎上去:“您...用十年修为强行平衡两股力量,这般,少主虽无性命之忧,可您的病...”
君奉雪额角竟沁出细汗,这般疼痛他却面无表情。
他抬眸望向竹峰方向后,道:“送他回去吧。”
说完,便拖曳着衣袍走向一方阁消失。
*
熟悉的竹屋里,不知又过了多久,悦宁溪满头冷汗被惊醒。此时,一道熟悉又诡异的男声也在屋内响起。
“几日不见,汝就将自己整成这副鬼样子。”
悦宁溪猛地扭头,隔着黑缎相视半响,他眨了眨两下眼皮,忽然抱着胸前被褥翻了个身,闭上双目。
幻觉幻觉都是幻觉。
正把玩耳侧小辫子的重明脸色僵了下,随即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幼稚的行为,大步一跨,朝竹床走去。
“还装睡?”
他伸手将悦宁溪盖住脑袋的被子硬生生扯下,对着还闭眼的悦宁溪眉峰一挑,俯下身阴森森道:“仔细一看,肤白貌美像个小姑娘...再不睁眼,吾就强了你。”
此话一出,悦宁溪极快睁眼,满头黑线与近在迟尺的俊容对上眼,对方又将身子探近些,他都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气息缭绕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