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他领回来的，他得负责。段绪为此磨了小两个月，最终父母松了口。

“可以，但户口不能落在咱们家，我们可以养着他，但是其他的就别想了。”面对段绪的软磨硬泡，段父绷着脸说道。

其他的是什么？能让人在意的，当然是财产。但这对段绪而言不重要。段绪只关心当下，进一步要求道：“得让他上学吧，上学！就安排到小言的学校去。”

因为段绪，秦封在段家有了新的身份，有了他为自己取的名字，可以上学。他不需要再为了最基本的生存而挣扎，他终于摆脱了因未成年和黑户身份所带来的无处不在的限制。

他过着他曾经幻想过的，生在一个寻常人家会过的生活。

段绪是秦封重塑人生的起点。

硝石味逐渐散去。

晚间休息的时候，段绪亦步亦趋跟着秦封进了卧室，不时还瞄秦封几眼。

秦封觉得好笑，故意问：“怎么了？”

他们之间的相处融洽自然，日常习惯也早已融入彼此生活的点滴间。

能让段绪有这样的反应，只能是因为他有些别的想法。

比较私密的想法。

在这种事情上，段绪没有那么自如，他需要观察秦封的反应，得到秦封的许可。

段绪向来是个对物欲很淡漠的人，他生在一个物质优渥的家庭里，父母虽然工作繁忙，不常和他与妹妹待在一起，但他是个粗神经，对物质和精神的需求都不大，自己也能找到乐子。

他不爱给人添麻烦，很少会对外界有索求。

但就是这个人，在秦封上学的时候，会偷偷收藏秦封的笔帽、背包挂件和收到的情书。

他的占有欲笨拙又隐晦，甚至有些可笑。可秦封笑不出来。

被爱是一件美好的事，但很长一段时间里，秦封都在排斥段绪的爱。

因为那不是秦封想要的。

至少不是十几岁时的秦封想要的。

年少时的秦封没有特别大的理想，他只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想要一个家，一个沉稳可靠的兄长，而不是会对他产生情-欲的恋人。

接受段绪的爱，对秦封而言远比与其他人建立亲密关系要难。

可他还是与段绪建立了婚姻，建立了一段，亲情与爱情杂糅的关系。

因为长大后的秦封心里，有远比感情更重要的事情。

秦封由着人跟着他进屋，来到床边。

他们是合法夫夫，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前提是得先办完正事。

秦封坐在床边，段绪就蹲在他腿边，脑袋枕在秦封的膝上。

秦封抬手抚摸段绪的头顶，段绪的头发长得比之前长了些，这个人长得人高马大，身强体健，头发却很软。

因着段绪是刚从老家回来，秦封问他：“家里情况怎么样？”

段绪老家那边，有一座段家早年承包的私矿。那座私矿在六年前因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差点拖垮段家，为段绪父母惹来一场官司。

一张结婚证书，一份协议，原本被送出国避祸的秦封回来接受了这个烫手山芋，将险些锒铛入狱的段绪父母带回家。

如今政策卡得紧，他得尽快让矿场安全复产，延续登记，保住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