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是你的师叔。”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月光也仿佛暗淡了几分。青云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位灰袍老者,试图从他的面容中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试图从他的眉眼间找到一丝与天道宫有关的记忆,但那张平凡的脸上,没有任何他记忆中天道宫弟子的特征。这张脸太普通了,普通到让人过目即忘,根本无法与记忆中那些意气风发的天道宫弟子联系起来。
“不可能!”青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天道宫覆灭时,所有弟子都已殉宗!我亲眼看过天道宫的殉宗名录,上面记载了每一位弟子的名字与死因!我从未听师父提起过还有幸存者!如果你真的是天道宫弟子,为什么师父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
古尘苦笑了一声,那笑容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自嘲,仿佛在品味一杯苦了一万年的酒:“你师父当然不会提起我。因为在他看来,我是一个叛徒,一个贪生怕死、背叛师门的懦夫。我的名字,恐怕早就被他从天道宫的名册上抹去了。对于一个叛徒,有什么好提的呢?”
他转过身,面向大海,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在看着很远很远的过去,看着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一万年前,天道宫覆灭的那一夜,我确实逃了。我没有像其他师兄弟那样,与宗门共存亡。我没有像师父那样,燃尽生命守护最后的传承。我害怕了,我贪生怕死,我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了逃跑。我抛弃了我的师门,抛弃了我的兄弟,抛弃了我发过的誓言。”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自责与痛苦,那痛苦如同潮水般涌出,连海风都仿佛变得沉重起来:“我眼睁睁地看着师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在大火中陨落,眼睁睁地看着冥渊的修士在宗门中肆意屠杀,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而我,却躲在密道中,蜷缩在黑暗里,瑟瑟发抖,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我是一个懦夫,一个不配被称为天道宫弟子的懦夫。”
林翊楠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温和与理解:“前辈,活下去,有时候比死去更需要勇气。死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活下去,却要背负着愧疚与痛苦,度过漫长的岁月。您活下来了,才有了今天的我们,才有了揭开真相的机会。如果您当年也死了,那今天谁来告诉我们这些?”
古尘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那自嘲中,有一种仿佛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沉重:“你不用安慰我。这一万年来,我每一天都在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留下来,与师兄弟们并肩作战,哪怕战死,也比苟且偷生来得痛快。我每一天都在问自己,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而不是那些比我更优秀、更勇敢的师兄弟。我无数次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去地下向他们赔罪,但我没有资格。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些沉重的回忆都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但我活下来,确实有一个原因——我要查清楚,天道宫覆灭的真正原因。我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天道宫的实力,我很清楚。就算冥渊倾巢而出,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将天道宫连根拔起。这其中一定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青云的目光一凝,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古尘转过身,看着青云,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那郑重中,有一种仿佛即将揭开一个惊天秘密前的紧张:“我问你,你可知道,天道宫的护山大阵,是由谁设计的?它的核心枢纽在哪里?它的弱点是什么?”
青云想了想,答道:“据古籍记载,天道宫的护山大阵是由第二代宫主亲手设计并主持修建的,历经数代完善,被誉为中州第一防御大阵。核心枢纽位于天道宫的主殿地下,由九层禁制保护。至于弱点,古籍中没有记载,据说只有历代宫主才知道。”
古尘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不错,你知道的不少。那座大阵的威力,即便是渡劫期巅峰的强者,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攻破。它融合了天地人三才之力,引动地脉灵气,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而冥渊攻打天道宫的那一夜,那座大阵却在一炷香之内就被攻破了。你不觉得奇怪吗?一炷香,连一个合体期修士的攻击都挡不住,这还是中州第一防御大阵吗?”
青云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这个猜测太过可怕,他不敢去想:“你是说……有人从内部破坏了大阵?有人关闭了护山大阵,或者削弱了它的威力?”
古尘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沉痛,那沉痛中,有一种仿佛亲眼目睹了最信任的人背叛后的绝望:“那个人,就是你今天见过的——冥渊教主。他以一种特殊的手法,从外部侵入了大阵的控制枢纽,然后在关键时刻关闭了护山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