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渔在一阵昏沉中醒来,刺鼻的灰尘味钻进鼻腔,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仓库高处小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她立刻绷紧神经,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仔细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远处的石台上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她放轻脚步,借着那点微光慢慢走近,看清石台上躺着的小小身影时,心脏猛地一缩。
她连忙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脸颊,声音放得极柔:“予新,予新……”
叶予新眼皮动了动,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小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惧,声音细若蚊蚋:“姨姨……我好冷……”
予渔瞬间红了眼眶,连忙将叶予新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别怕。”
“好冷……”
“予新别睡,予新……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别睡”
予渔抱着孩子,指尖反复轻拍他的小脸,想让孩子彻底清醒,可自己身上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加上之前的撞击和失血,眼前突然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终究还是体力不支,抱着孩子一同倒在地上,再度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予渔猛地惊醒,怀里的孩子还在浅睡。她撑着地面慢慢坐起,强忍着眩晕感环顾四周——仓库里堆着不少纸箱和废弃钢管,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里怎么会出现V集团的标志?”
她小心地将孩子护在怀里,蹑手蹑脚朝着仓库大门挪去,刚走到门边,门外突然传来“咔嗒”一声锁响,大门被猛地拉开,一道刺眼的光线瞬间涌进来,让她下意识眯起眼,将孩子抱得更紧。
一个戴着黑色隔离口罩的男人逆着光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手下。他停下脚步,声音隔着面具传来,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别那么紧张,我们老板只不过是想跟你做笔交易”
予渔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轻笑,声音虽虚弱却带着锋芒:“交易?用绑架的手段来谈交易,还真是新鲜。”
男人没在意她的讥讽,抬手示意身后的手下搬来一把椅子,推到女主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客气”:“老板特地嘱咐过,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坐下聊吧。”
“你到底是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V集团内部执行董事是否愿意……跟我们老板做这笔交易”
“既是交易,贵老板找一个遮遮掩掩的手下来跟我攀谈?”
带着隔离口罩的男人接过其中一个手下递来的电脑,指尖在机身边缘轻轻摩挲两下,迅速接通视频通讯设备。他没有多余动作,径直将屏幕转向予渔,屏幕光映亮了她紧蹙的眉峰。
视频画面里,另一张戴着黑色口罩的脸占据了大半篇幅,唯有那双眼睛暴露在外,瞳孔里翻涌着令人不安的诡异,像蛰伏在暗处的猎手。
“V集团所有的交易都在N国流动,”予渔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在上津甚至是予氏子公司,也很少有人知晓我在集团内部的股权。你到底是谁?”
屏幕那头的男人似乎被她的质问逗笑了,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嗤笑,语气轻蔑又带着几分玩味:“予渔小姐别误会,我并非你们的对家,只单纯……想做笔交易。”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透过屏幕牢牢锁定女主,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一笔能让你保住身份不留底细,也能让我拿到想要东西的交易。”
“先生怕是找错人了,我只是持有股权代理工作,并非真正V集团董事”
视频里的男人闻言,下意识轻哼一声,语气笃定得仿佛早已掌握全部真相:“予氏集团总部与N国V集团总部是常年合作伙伴,我确实没见过V集团掌权人,但如果我没猜错,予渔小姐这些年在N国除了执掌予氏外,如今V集团股权也早被你攥在手里了吧——真正的股权控制人。”
予渔握着扶手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下意识顿了顿,薄唇紧抿,没有半分回应,唯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
男人似乎很满意她的沉默,继续步步紧逼:“或许外界谁也不会没料到,你和那位名义上掌权人真正的关系。”
“开门见山。”予渔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彻底压下了方才的波动。
男人眼中的诡异瞬间被狠戾取代,他往前凑近屏幕,声音压低却带着十足的威胁:“我要你利用在N国在上津的渠道与权力,把叶家彻底拉下台,让叶景涎生不如死。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和这个孩子能平安活着。”
“呵。”予渔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这个孩子跟我毫无关系。至于叶家……叶殇,你觉得凭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也能把叶景涎拉下台?”
最后一个字落下,视频那头的男人浑身一僵。被戳破身份的瞬间,他眼中的伪装彻底碎裂,毫不掩饰地抬手扯下了脸上的黑色口罩,露出一张布满戾气的脸。
“不愧是,予家大小姐。好久不见”
叶殇脸上的戾气瞬间翻涌成阴狠的笑,他抬手敲了敲桌面,身后的手下从予渔手上夺过昏迷的叶予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