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日有事,后日会去寻大师兄,让他同意你的参赛。”
“谢谢四师兄。”林逸阳觉得自从自己开始学剑之后,这样道谢的场景有点太多了。
但口头感谢而已,动动嘴皮子的事,想想又释然。
“莫要懈怠。”霍子踽冲她颔首,勉强有个师兄的模样。
送走霍子踽,林逸阳又打了几遍《归真剑诀》,泡完痛苦的药浴,带着自己的木剑,翘着脚躺在屋顶。
望着天幕的月亮,这次的思乡之情和上次的怅然截然不同。
她好不容易学会剑诀却无人分享,让林逸阳觉得自己好似锦衣夜行,衣锦不能还乡。
“师妹真是好兴致。”
一把风流华丽的嗓音骤然出现在墙头。
林逸阳抱剑翻身而起,与二次爬墙的阮放怀四目相对。
“……二师兄。”
“几日不见,师妹真是身姿矫健。”阮放怀立于墙上,折扇掩唇,眼波流转,“听闻师妹一直在寻师兄,师兄这便来了。”
“二师兄请坐。”林逸阳手往石桌下比划,匆忙走向梯子。
“师妹不必客气。”阮放怀眨眼间近至林逸阳身前,带来一阵香风,“那日我与师妹屋顶谈心颇有意趣,今日也可在此。不过今日师兄来得匆忙不曾带伴手礼,望师妹莫要嫌弃。”
“哪里的事,二师兄能来我已是欢喜万分。”林逸阳看着阮放怀的眼睛,发现他的瞳色竟是浅棕色,鼻梁还有一颗小痣。
“嗯?”许是林逸阳凝视得久了,阮放怀鼻腔发出一声轻哼,“师兄脸上可有何不妥?”
“没仔细看过师兄,一时被师兄的风神俊朗看得入了神。”林逸阳回到上次他们对饮的位置,认认真真地回答。
“油嘴滑舌。”阮放怀弯起眼睛,在林逸阳对面坐下。
随后一点也不见外的掏出方桌和茶盏,还并有几盘精致的小点心:“师妹将就用用,下次师兄给师妹带更好的。”
“谢师兄。”林逸阳双手接过茶盏,氤氲的雾气升腾在她和阮放怀之间,“自那晚见过师兄后,我便引气入体了。”
阮放怀端着茶盏并未说话。
“在此之前已经月余,我都毫无寸进,心中焦急一日胜过一日。”
实则没有,她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废材,只是因为无法参加小说里的门派大比临时烦闷。
“我想许是师兄开朗的心境感染了我,让我意念通达,想向师兄表示感谢。但我又不知去何处找寻师兄,故才托人打听师兄的行踪,希望没有给师兄造成困扰。”
林逸阳低头行礼。
“原来是这样。“阮放怀扇子遮住唇,语气讶然,”师兄来之前还以为师妹所求是另一件事呢。”
“嗯?”
“师妹都去找了小师弟,却一点也没想过寻求师兄的帮助吗?”阮放怀头发披散,眼尾上挑,斜睨着林逸阳,语气有些委屈似的。
“师兄是指门派大比吗?”林逸阳轻啜茶水,面上也一副讶然的表情。
“是啊,师妹不想师兄帮忙争取吗?”
“这……”林逸阳故作左顾右盼之态,一副不得不顺着回话的模样,“那师兄打算如何做?”
“嗯……师妹想要师兄如何做呢?”阮放怀眨眨眼睛,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这不是完全不准备做什么的样子吗。
林逸阳让桃红找阮放怀,确实为了双管齐下,但看他现下一副眯眯眼的模样,若真的提要求,他能不帮倒忙就谢天谢地了。
但若是直接放过,又有点亏。
“那师兄可以指点我一下吗?”林逸阳拿起身侧的木剑,“我现在勉强学会《归真剑诀》,还不知在实践中该如何运用。”
“皓月当空,师妹心里就只有剑法吗?”
“皓月当空,不正是勤学苦练的好时候吗?”
“只是指点,没有别的所求了?”
“嗯,请二师兄指教。”
“好吧。”阮放怀折扇一张,咕哝一句,”竟也是个小武痴。”
说罢,两人下到院落,阮放怀取出琉璃灯挂于檐上,照亮这方寸之地。
阮放怀的武功习惯与霍子踽截然不同,他身法轻盈,在林逸阳身侧挪步,衣袂翻飞,似花瓣纷落,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他手中的折扇时开时合,或敲击剑脊,亦或巧抵剑身。
每次恰到好处的接触,都能让林逸阳蓄起的力道泄个干净。
还以为自己已经初入门槛的林逸阳被阮放怀引得团团转。
她抵着剑喘气,感觉近日苦练的剑法、泡过的药浴仿佛都进了狗肚子里。
“呵,”阮放怀看着她忿忿不平瞪圆的眼睛,轻笑一声,“师妹怎么一使剑就变成榆木脑袋,只会用蛮力? ”
“我们修剑还要学会掌握进攻的时机和巧劲。”
“好!”林逸阳应答,又将剑立于身前,“请师兄赐教。”
……
“师妹,夜已深。”
“师兄,请再来一次。”
听闻这不知道第几次的“再来”,阮放怀脸上的笑意一僵,他看着灯下倔强的脸,折扇轻摇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怎么就连这点执着也一模一样。”
那声音几近呢喃,仿佛只是夜风穿过枫树的一声叹息,瞬间便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