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有栖温暖的怀里,宇佐木的呼吸渐渐平稳,连日来的疲惫与纠结,在这份踏实的守护里稍稍褪去。有栖感受到怀中人的放松,动作愈发轻柔,他低头看着宇佐木泛红的眼角,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眼底满是疼惜。直到确认她的呼吸彻底均匀,他才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枕头上,盖好薄被,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稳。
走出卧室时,客厅的电脑屏幕还亮着,页面停留在旅游攻略的界面,酒店地址、攀岩路线、周边美食的标注密密麻麻,每一条都精准贴合着宇佐木的喜好。有栖走过去,轻轻关掉屏幕——他原本还想再核对一遍行程,可此刻看着卧室紧闭的门,只想着让宇佐木能多睡一会儿,那些细节,明天再完善也不迟。他收拾好客厅的杂物,又去厨房温了杯牛奶,放在卧室门口的矮柜上,才躺在沙发上,伴着窗外的夜色渐渐入眠。
第二天清晨,宇佐木是被厨房传来的“滋滋”声唤醒的。她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微凉,显然有栖早已起床。想起昨晚趴在有栖怀里痛哭的模样,想起他坚定的承诺,宇佐木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暖意,还有一丝未散的愧疚。她坐起身,看到门口矮柜上的牛奶,杯壁还带着余温,显然是有栖特意为她准备的。
洗漱完走出卧室,厨房的香气扑面而来。有栖穿着灰色围裙,正专注地煎着鸡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像极了两人刚结婚时的模样。听到脚步声,有栖回头,立刻露出笑容:“醒啦?牛奶在门口,先喝口暖暖胃,鸡蛋马上就好,今天还做了你爱吃的三明治,夹了生菜和番茄。”
宇佐木走过去,拿起门口的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她看着有栖熟练地将煎好的鸡蛋夹进三明治,轻声说:“有栖,以后不用这么早起,我可以跟你一起准备早餐的。”
“没事,你昨天没休息好,多睡会儿对身体好。”有栖把三明治放在盘子里,递到宇佐木面前,“快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要是不够咸,我再给你加点酱。”
宇佐木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可她却尝不出太多滋味,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她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有栖忙碌的身影,心里反复默念着昨晚的决心——一定要放下隆二,好好和有栖过日子,不能再让他为自己担心。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前往比赛现场。出门前,有栖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两件薄外套,一件递给宇佐木,一件自己穿上:“今天风大,穿上外套别冻着,比赛现场人多,咱们早点去,找个靠前的位置,能清楚看到苣屋比赛。”
宇佐木接过外套,指尖碰到有栖的手,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赶紧收回手,小声说了句“谢谢”。有栖看着她略显局促的模样,心里虽有酸涩,却还是笑着说:“跟我还客气什么,走吧,再晚公交就要挤了。”
公交车上,有栖依旧像往常一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宇佐木坐下,自己则站在她身边,用身体挡住拥挤的人群。宇佐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隆二——昨天隆二发来的消息还在手机里,他说今天会去比赛现场,想帮苣屋做最后的心态调整,还想跟自己说几句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宇佐木就赶紧摇了摇头,试图将隆二的身影从脑海里驱散。她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和隆二的聊天框,看着两人之前的对话记录,从最初聊苣屋的疏导计划,到后来偶尔提及的心事,每一条都透着曾经的默契。而昨晚隆二发来的消息,“明天我会提前去现场,帮苣屋调整心态,也想跟你说几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宇佐木的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她想起有栖的信任与付出,想起自己昨晚下定的决心,最终还是狠了狠心,长按那条消息,点击了“删除”。看着消息从屏幕上消失,她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她又点开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地删除着过往的对话,直到聊天框变得空白,才关掉页面,把手机揣回兜里。
可删除消息容易,删除心动却很难。那些和隆二相处的瞬间,像电影片段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第一次见面时,隆二耐心引导苣屋说出焦虑的模样;第二次疏导后,两人并肩走在晚霞里,被老奶奶误以为是情侣时的尴尬与慌乱;便利店门口,隆二悄悄给她买的柠檬糖,还有那句“累了吃一颗能缓解情绪”;以及那天咖啡馆里,隆二告白时,眼里满是真诚的模样。
这些画面,早已深深刻在她的心里,哪怕删除了聊天记录,也无法从记忆里抹去。宇佐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里满是纠结与痛苦——她明明知道,自己该彻底放下隆二,可心里的那份心动,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在心上,怎么也斩不断。
“快到了,准备下车吧。”有栖的声音将宇佐木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回现实。她睁开眼,看到公交车已经到站,赶紧跟着有栖下车,快步走向比赛现场。
比赛现场早已热闹起来,观众席上坐满了人,运动员们穿着专业的装备,在场地里做着赛前热身。苣屋也已经到了,正和教练一起检查攀岩装备,看到宇佐木和有栖过来,立刻笑着跑过来:“宇佐木姐,有栖哥,你们来啦!我刚才已经热身完了,现在状态特别好,一会儿肯定能顺利登顶!”
“好,我们相信你!”宇佐木勉强笑了笑,摸了摸苣屋的头,“别太紧张,正常发挥就好,我们在观众席给你加油。”
有栖也笑着说:“是啊,苣屋,你平时训练那么努力,肯定能取得好成绩。等比赛结束了,我请你吃你最爱吃的火锅,庆祝一下。”
“太好了!谢谢有栖哥!”苣屋高兴地跳了起来,又转身跑回教练身边,继续做赛前准备。
宇佐木和有栖走到观众席,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宇佐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场地里扫视着,心里既期待又害怕——期待能看到苣屋顺利比赛,害怕会遇到隆二。她知道,自己不该再惦记着隆二,可心里的那份不安,却始终无法消散。
“在找什么呢?”有栖注意到宇佐木的小动作,轻声问道。
“没、没找什么,就是看看场地的情况。”宇佐木赶紧收回目光,低下头,不敢看有栖的眼睛,生怕自己的慌乱被他察觉。
有栖看着她略显紧张的模样,心里大概猜到了她在找什么,可他没有点破,只是笑着说:“场地布置得很专业,岩点也都是新检查过的,苣屋肯定能发挥好。你要是觉得无聊,我给你看我昨天完善的旅游攻略,酒店我已经订好了,房间里的阳台能看到攀岩场的风景,特别美。”
说着,有栖拿出手机,打开旅游攻略,递给宇佐木。宇佐木接过手机,看着攻略上详细的行程安排,还有酒店阳台的照片,心里泛起一阵温暖。有栖总是这样,无论她心里藏着什么,都会用自己的方式,给她带来温暖与安心。
“真好看,”宇佐木轻声说,“谢谢你,有栖,这么用心。”
“只要你喜欢就好。”有栖笑着说,“等苣屋比赛结束了,咱们就出发,好好玩几天,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开。”
宇佐木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有栖,目光重新投向场地。可没过多久,她的心跳突然加快——她看到了隆二的身影。
隆二坐在运动员休息区附近的长椅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低头看着什么。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格外温和。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隆二抬起头,正好和宇佐木的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宇佐木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隆二的眼睛,脸颊瞬间发烫。她能感觉到,隆二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可她却不敢抬头,只能紧紧攥着衣角,努力平复着慌乱的心跳。
有栖也注意到了隆二,他看了看宇佐木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隆二,心里的酸涩越来越浓,可他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宇佐木的肩膀,轻声说:“别紧张,隆二也是来给苣屋加油的,等会儿比赛开始,咱们就专心看苣屋比赛。”
宇佐木点了点头,却还是无法平复心里的慌乱。她知道,有栖早就察觉到了什么,可他却一直没有指责自己,只是用温柔的方式包容着自己的过错。这份包容,让她更加愧疚,也更加痛苦。
就在这时,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宇佐木赶紧收回目光,看向场地中央——苣屋已经站在岩壁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手脚并用,快速向上攀爬。他的动作很熟练,也很稳,每一个抓点、每一次发力,都精准到位,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刻苦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