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这个原因,张良平才没长成他爸那样冷血。做事和气,待人宽容,因此也常常被他爸怀疑,是不是亲生的。
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靳非粤才不是亲生的,和他们家没一丁点关系,他妈那么聪慧,怎么会有这么蠢笨的儿子。
走进电梯时,张良平还在胡思乱想。
司机提着行李,一只手停滞半空。
张良平瞟上一眼,冷哼一声:“16楼。”
司机点头,按下16层的按钮。
电梯在16层停下,电梯门刚开一条缝,张良平便闪身出去,似乎是迫不及待。
司机皱眉,快步跟上。
房间号是1609,张良平一个个数过去,经过1607又走了两间,终于找到那个门牌号。
门没关,大概是走得急,靳文臣没顾上。
张良平和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会意,默默放下行李,一只手伸进了口袋。
握着枪栓,打开了保险。
HK P2000德国2001年推出的便携隐蔽型手枪,小巧也轻便。
张良平特意嘱咐司机携带,毕竟靳文臣是个疯子,尤其苏御走后这两年,他精神越来越不正常,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拿好了,”张良平嘱咐他,又说:“保护好我。”
这司机是他爸从前的下属,人在国外,想要混得开,当然要黑白通吃。尤其是他爸那个年代,混乱是常态,和平才是罕见,听他爸说,那些时候,打架抢地盘是常有的事,华人商人只有团结起来,才能抢一口饭吃,养打手枪手几乎是那个时候的常态。
司机人到中年,因为受伤辞掉工作,拿了一大笔钱早早退休,一直在挪威休养。听他爸的介绍,似乎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有他在,大概率不会出错。
想到这里,张良平松了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间套房,一共两间卧室,岛台客厅都不见人,张良平只好顺着走廊往前。
从餐桌旁经过,随意推开了一间房。
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发现房间上了锁。
他敲了敲,听到里面传来两声闷哼。
“靳非粤?”张良平试探。
里面的声音突然激烈起来,似乎有人撞门。
“小平,”司机适时上前,挡在张良平身前:“你退后,我把门打开。”
“你会撬锁?”张良平退后半步,心想这司机还挺全能,不愧是他爸说的了不起的人物。
然而下一秒,砰一声——
司机开枪了。子弹打在门上,精准破坏了锁芯。
张良平愣了一瞬,皱眉没说话。
等推开门,果然见到了靳非粤。
才几天,他就变得这么惨,衣服上都是血,脸颊冻得青紫,张良平弯腰,用脚掀开他的裤腿,发现小腿上一大块伤口,露出森森白骨。多亏挪威天冷,这屋地暖给他关了,这才没生蛆。
“你还挺能活。”张良平感慨,余光又瞟到他……(略)
靠!张良平心里骂了声,什么人啊,牛劲这么大。伤成这样还能硬起来。
挥挥手,嫌恶地叫司机把人弄出去处理了。
司机便弯腰,正要把人扛起来,却听隔壁卧室传来一道尖锐的哭声。
“小平!”司机顿时紧张起来,撂下靳非粤,重新把张良平护至身后。
也是他大意了,果然是老了,竟然忘了检查另一间卧室,提前排除安全隐患。
“没事。”张良平拍拍他的肩,觉得那哭声有点熟悉。挥挥手叫司机往后退,皱着眉,脑袋还没回神,脚便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
他抬脚,地上的靳非粤也睁开了眼。像是突然清醒过来,撑着地一点点爬起,司机回头,警惕用枪指着他。靳非粤却像根本看不见,掠过他,跟在张良平身后,双眼泛着某种锐利执着的光,目标明确地走向旁边那间卧室。
他走得急,甚至先张良平一步。
啪——
房门没有上锁,推开门后耳边的声音更加清晰。
满室不堪入目的景象,白花花的躯体纠缠一起,声音连绵不绝,卧室的气味更是难闻。石楠花香刺鼻,张良平止步,视线死死定在靳文臣身下那个青年身上。
两年不见,他身上一点变化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