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已下诏,选良家女入宫待选。”
寝殿中,红绡守在门外,只留了二人在内。
江禾起床到现在还未用膳,她咬下一口阿胶枣糕,回忆着轻声道:“之前官家便让青鸾司摸清了几家闺秀的背景,恐怕太子妃人选,就从那几人中选出了。”
长公主撑着下巴,眯了眯眼:“谁说是选太子妃的?”
江禾一愣,三两下咽下手中的糕点,拍去手中碎渣:“也不是选太子侧妃?这么一说,官家确实没明说是为谁选秀。”
“男年十五、女年十三以上,听婚嫁。昭承过了这个年,正是十五,不只你,几乎满朝文武皆会错意了。”
“再者,这诏令进可攻、退可守,真在待选的良家女子中选出后妃以及太子妃,也无人可指摘。”
说完此话,长公主抿了口茶水,寝殿内一时安静无声。
长公主蹙眉,疑惑望去。
江禾眼皮一颤,“可青鸾司查的几位闺秀,小些的不过十三四岁,若是要入宫为妃的话,会不会年岁太小了些。”
“只能期盼被查的几家,皆是皇兄心中的太子妃人选了,但我却觉得此种可能太小,皇兄正值壮年,他恐怕是想……”
“再生几个皇子?”江禾直言猜道。
长公主失笑瞥了她一眼,点点头。
“皇兄所想,本就无错,只是皇子越多,变数越多,不只惠妃深以为忌,恐怕昭承也在那位子上坐得不安稳了。”
江禾:“官家会不会也是想借此事考验两位皇子?”
长公主拂袖,美人榻旁的窗户撑开,空旷无人的院中,红梅开得正盛。
红绡守在一旁,听见动静投来视线,轻声道:“殿下,又落雪了。”
如雨点般的小雪飘落,还未落地便化为了水,密密的,坠成一片。
红梅傲雪而立,只微微颤了颤枝桠。
红绡闯入雪中,折下一支,放在了窗台上。
长公主触手可及,揉碎花瓣,渗出的汁水沾染指尖。
“圣心难测,皇兄究竟是何意,我也不知。我只知福祸相依。”
长公主侧头望向江禾,如此回答道。
江禾点点头:“五皇子稳重,定能让官家满意的。”
长公主沉默良久,才关上了窗户哼笑一声。
“看来得想办法见见姨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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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念念今日特别开心,县主姐姐待她尤其好,入了内室,凡她多注目几眼的玩意儿,县主姐姐皆送给了她。
连妆奁上放着的琉璃小盏也送予了她。
借着天光捧起来望,光线透过,地上便能出现五颜六色的光斑,好不神奇。
崔念念一下把其余玩意皆抛之脑后,对琉璃小盏爱不释手。
就连外头说完话,随着县主走出去,也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
娘亲一看见自己这模样,就顿时脸色一变,几步上前夺去了。
崔念念“哇”的一下,嘴巴一张就哭出来。
娘亲坏,娘亲今日不仅推了她教她浑身发痛,还夺走了心爱的玩具。
崔夫人立时请罪:“小女不懂事,乱拿县主的物件,还请县主恕罪。”
江溪提着衣摆,缓步走来,熟悉的檀香让崔念念的哭声渐停。
崔念念委屈巴巴望着她,下一瞬,江溪从崔夫人手中接过琉璃小盏,又放在了崔念念的手心上。
“是我赠予她的。”
崔念念喜不自胜抬高了琉璃小盏,天色昏暗,书案附近堆满了烛光,光线穿过,照亮县主的绫罗衣裙,留下晃动的色彩。
县主的脸也被映得亮亮的。
在崔念念眼底变得耀眼。
“谢谢县主姐姐!”
江溪比她高了不少,脸颊浮出笑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崔夫人心头一跳,轻声道:“县主,小女十分仰慕您,得您喜欢,是她的福气。”
江溪“哦?”了一声,又看了看崔念念,“是真的吗?”
崔念念不住点头。
崔夫人:“是啊,念念得知县主与长姐皆博物多闻、笃学不倦,有心向往之,这不,眼看她年岁渐渐长了,老爷正打算请先生教她读书呢。”
崔晚玉在一旁一声不吭,听到后面,咬着后槽牙错开目光。
方才母亲对她的关心,已化为了云烟,原来母亲不是来探望她的,是别有目的。
阿思扶着江溪落座,刚一坐下,江溪道:“念念三岁了罢?”
崔夫人笑道:“正好三岁了。”
江溪投去视线,崔念念也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三岁,说话行事却很有章法了,想来与晚玉一般,天资卓绝。”
崔夫人连忙拉着崔念念,垂头屈膝,崔念念也察觉出气氛紧张,她们在说自己的事。
两人如同站在了刑场上,等待砸落而下、定生死的令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