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席炽星扑倒在一旁，后背骤然传来的剧烈疼痛令他浑身一软，力量被瞬间卸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扎倒在席炽星的怀里，额头撞上对方的锁骨，换来对方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道影子速度极快，饶是符峦溪反应迅速，背部也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地面的震颤停了下来。
身后清晰地传来那黑影不满的嘶叫，以及一道极其细微的墙壁开裂声。
“去死！去死！”那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干涩而僵硬，像是坏掉的录音机，只会机械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黑影一只手长长的指甲深深扎进墙壁，另一只则在半空中胡乱挥舞，似乎还想要继续攻击两人。
它有些用力地抽动着被困住的手臂，随着它不断的挣扎，墙壁逐渐沿着它指甲的位置蔓延出几道裂纹，细碎的墙皮簌簌落下，似乎撑不了多久了。
符峦溪将头从席炽星身上移开。
然后，他闻到了血腥味。
后背似乎有液体在沿着脊背缓缓流动，他的衣衫被浸透，贴在身上，黏腻的感觉令人不适。
符峦溪抬起手揉了揉被撞得隐隐作痛的额角，还没有来得及脱离席炽星的怀抱，便听到对方淡淡开口：“你受伤了……”
听到这句话，符峦溪放下了手，视线落在席炽星身上。
对方的肩膀上有一个血淋淋的洞，是刚才被他扎的，凭空而来的匕首已经消失不见。席炽星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双唇也透着几分苍白。
符峦溪心头一怔，还以为自己那一下把眼前这个伤员又撞出了什么毛病。他忘了自己也是个伤员，下意识伸出手，撑在席炽星耳侧的地面上，想借力起身。
虽然并未用多大的力气，却还是不小心拉扯到了背后的伤口。
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脖颈缓缓滑落，滴到了席炽星那件洗得发旧，却干干净净的上衣领口上。
符峦溪轻嘶一声，险些再次跌回席炽星身上。他不得不放轻了手上的力道，将重心转移到膝盖上，往前挪了几步，试图借助腿部力量重新站起来。
谁知道席炽星却忽然伸出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撑住地面，稍稍一用力，便抱着他一起坐了起来。符峦溪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便已随着他的动作被带了起来。
符峦溪的神情有些发愣，片刻后，他才缓缓眨了下眼。回过神来，他便发现自己正双膝分开，跪坐在席炽星面前。
腰侧清晰地传来与席炽星掌心相贴的触感，对方的手臂还隐隐有逐渐收紧的趋势。符峦溪顿时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伸出手，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从自己腰侧拍开。
这一次，席炽星倒是没有和他作对，十分轻易的就松开了手，转而用双手撑住身侧的地面，微微抬起头，抿着唇望向面前的人。
他们的距离十分贴近，符峦溪几乎是在触及到他目光的一瞬间，便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个……不用谢，我们扯平了。”站定后，他轻咳一声，没好气地出声。
席炽星垂下眼，移开视线，也跟着站了起来，却没有再开口。
符峦溪见他不说话，也懒得自讨没趣。他捂着肩膀缓了缓后背的疼痛感，又用袖子胡乱擦了几下脖颈上沾着的血迹，这才转身望向那个黑影。
那东西周身萦绕着浓重的黑雾，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底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张脸。它五根手指上的指甲又长又尖，形状扭曲，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能生长出来的。
此刻，那黑影正隔着一段距离，朝着两人的方向又抓又挠，嘴里仍旧翻来覆去地重复着“去死”以及“杀了你”之类的话。
如果当时他没有及时带着席炽星躲开，恐怕他们两人的脑袋早就被那几根利爪削下来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符峦溪攥紧拳头，朝着黑影走近了几步。
即便是他见过的那些鬼魂里，也没有出现过这样与众不同的，符峦溪有些摸不准这黑影是不是鬼魂。
“是十六个不同的恶魂融合成的厉鬼。它没有自己的容貌和声音，却可以影响周围活物的情绪。”
席炽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符峦溪眸光微动，立刻便理解了席炽星话里的含义，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
席炽星还在继续解释：“准确来说，它已经不能算是鬼魂了，而是恶意凝聚出的力量，只为了一个目标而存在。”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话里却隐隐透出几分担忧。
符峦溪沉吟片刻：“那个目标……就是杀了我们。”
席炽星不置可否。
符峦溪又朝着那恶魂走近了几步，几乎已经到了恶魂伸手便能触及的距离。那几根尖锐的指甲在他眼前不断挥舞，几乎就要抓到他的身体了。
席炽星微微蹙眉，伸手拽住符峦溪，却没有使太大劲：“你想做什么？他很危险，没有你想的那么……”
符峦溪面色不悦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流露出几分杀意，打断了对方的话：“当然是趁他病要他命，没听说过有句话叫先下手为强吗，他现在动不了，我要趁这个机会上去杀了他。”
话音未落，他便轻而易举地甩开席炽星的手，握紧拳头就要冲上去。
“敢对我使阴招，我要打得他神魂俱散！”
然而，符峦溪的拳头才刚触碰到黑影周身的黑雾，几乎是同一时间，那黑影也挣脱了墙壁的桎梏，它猛地挥起利爪朝符峦溪袭了过来。
符峦溪显然没有料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能挣脱，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下意识闭上了眼。
可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没有落下，他腰上一沉，有人拽着他向后退了几步。
被血液浸透、已经有些微微发凉的后背，紧紧贴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背上的伤口像是被那股暖意刺激到了，隐隐泛起一阵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