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仪不是普通的宫人。
她原是太后身边的宫女,太后待陈皇后亲厚,在陈皇后还是太子妃时就将言仪赐了过去。
陈皇后极为倚重言仪,在太子明端、三皇子明恪离宫建府前,二人宫殿中的琐事均交由言仪打理。
言仪能力出众不说,学识亦是不俗。宫内年考只要她参加,必是头筹。
明珠公主长大后痴症渐显,徐贵妃就想让言仪来照看约束公主举止。天启帝被逼向陈皇后开口,陈皇后问明言仪自己的意思后,就将言仪派到了长乐宫。
是以天启帝的四位子女,除了被圈禁的明澈外,其余三人都和言仪关系匪浅。言仪在恪守本分的同时,对明恪三人亦有些别样的亲厚。
“这位凌姑娘确实心性极佳,只是自由散漫,不是能被拘束之人。若将她强行留在身边,恐生事端。”
明恪倒是听话只听半截,“姑姑都说她心性好,想必是极认可凌华了。”
言姑姑眉心跳了跳,不得不把话说明一些,“一个好姑娘并不一定能成为好妻子。你让小川子说那些话,又特地把我寻来教导皇子妃礼仪,她可知道?可愿意?”
“我不曾……”
“你不曾什么?不曾想与张家退婚,还是不曾与她铺路。殿下,你这些小动作瞒不过我,难道还能瞒得过苏嬷嬷?唉,这也就罢了,娘娘和陛下最疼爱您,你要是始终坚持,他们终会遂了你的意。张家也不必多说,到底是臣子,哪能越过皇家去。归根到底,还得这凌丫头自己愿意,方能和和美美。”
“姑姑,我与凌华患难与共,两情相悦。先前是我不好,强压她与我低头。现下才发觉张娉婷品行不端,我也……不愿她受那样的委屈。可我明白自己的身份与责任,张娉婷后若有贵女能胜任皇子妃,我亦不会违背母后和父皇的意思。”
言仪看着明恪,心中感慨万千。“情”之一字千丝万缕,烦扰难堪。当局者难观全貌,聪明人反入歧途。
她语重心长道:“殿下,万事随缘,切莫伤人伤己。”
明恪颔首应是,扶着言仪往前走去。
……
中庭簪花台,凌华和芸娘在此处小聚。
芸娘见凌华身后的丫鬟眼生,不由问道:“怎么没见香荷?”
“香荷在□□花,这是小玲,你还没见过。”
“倒是巧了。”芸娘指了指自己的丫鬟,“她叫铃铛。”
小玲和铃铛捂嘴笑起来,居然有这样的巧事。
凌华大手一挥,“你们俩到一边玩去吧,不用守在这儿了。”
两个小丫鬟福身应是,手牵手跑出去了。
有芸娘在,自然不需要凌华这个半吊子煮茶。美人烹茶赏心悦目,凌华看得目不转睛。
芸娘给自己倒了煮好的茶,给凌华倒了温凉的甘泉水。
“规矩学得如何?”
凌华一说起这个就大吐苦水,“别提了,让我学内院管家,我是丫鬟又不是内院大总管。这个学了倒也还好,你们的财会知识也挺有意思的。但是让我记什么品阶的命妇穿什么衣裳就有点没道理了吧,怎么我既要主内还要主外吗?”
芸娘诧异地看了凌华一眼,她倒没理会凌华嘴里的新奇词汇,只是敏锐察觉到了异常。
芸娘很为凌华高兴,柔声道:“既然学了就好好记住,以后说不定受用无穷。”
凌海郁闷地闭了嘴,在古代交闺蜜就是这样,总有不同频的时候。
“对了,拜托你找的商贩,联系到了吗?”
芸娘点头,“幸不辱命。我以前在招袖楼……”芸娘顿了顿,见凌华神色并无不妥,释然一笑后接着道,“接待过一位恩客,是锡兰商人,往来两地倒卖宝石香料为生。我觉着你既不愿找殿下和杨公子帮忙,想必是忌讳京城里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索性不如直接找番邦商人,背后无甚利益牵扯。”
凌华大喜过望,“好芸娘,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位锡兰商人什么时候再来京城?”
“大约就这几日,他正好运来一批珠宝贩售。”
凌华站起身来,真想原地蹦两下,高兴得直转圈。
明恪走进来见凌华一脸喜色,不由问道:“什么事高兴成这样?”
凌华冲上去抱住他,“我要买宝石!芸娘认识一个锡兰商人,手里有很漂亮的珠宝!”
明恪宠溺道:“好好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他心里算了算,接着道:“下个月就是你的生辰,到时候好好庆贺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