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月来时已然夜深，二人翻云覆雨一阵，睡着不足片刻天光便亮了。归月如时睁眼，见身侧人未醒，纵使担忧自己一夜未归，再不动身，恐怕要被一早来拉他练功的邵然发现行踪，可看着酆恩序的睡颜，回味着二人昨夜的肌肤相贴，美得几乎要乐出声儿来，便也舍不得抛下酆恩序离开，于是每每想着，只再躺一刻，可一刻复一刻，便堆叠成了从未有过的怠懒。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听见门外有脚步走动，那个叫红拂的侍女低声说话，隐含担忧：“往日里这会儿子早该醒了，主上如今身体弱，别不是病了？”

屋外，影六看着毫无所觉的红拂，木着脸摇了摇头。

主人身子弱是真的，病了倒未必。昨儿某人夜访，他早得了主人命令，只当看不见。

然而眼不见心却烦，只不知道钺是倒了八辈子大霉，还是撞了八辈子大运。

他听了一夜屋里似有若无的铜铃声，又觉也未尝不算因祸得福。

无论遇到什么凶险，他倒总能逢凶化吉，真真是好命。

教他……松了好大一口气。

归月正凝神等着外头人会作何反应，想自己需不需要找个地儿躲一躲，便听耳旁呼吸一浅，他转头望去，见酆恩序睁眼，便嘴角一勾，将外头两人抛至脑后，凑上前问：敢问酆城主，如今和我又是什么关系了？

实则他知道自己身带酆字烙印，身份要么不光彩，要么低贱，然而酆恩序接纳他，亲吻他，与他好，倒显得那个烙印不像是某种惩戒或处罚，而是证明他所属的象征，照归月想来，与予他的铜铃何异？

酆恩序眸子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却并不浑浊，映着晨光和归月那张凑得极尽的脸。

这人撑着脑袋躺在他身边，洋洋得意得多像只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犬，分明心中已有了三分笃定的答案，却偏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他扬起眼皮看着人一眼，懒散道：“慢走不送，采花贼。”

归月一愣，顿时急了，去掰他的肩头，想与他当面掰扯一两句。想二人昨夜如同做了夫妻一般，他欣喜珍重万分，哪知这人一觉睡醒，便翻脸不认，让人气得牙根痒痒，又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酆恩序佯作不理，逗弄他许久，直到人急得哼哼了，才伸手将他脑袋摁进枕头里：“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