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绒眼眸垂下,安静了几秒:“……您不能笑我。我……不敢。”
C的语气却依旧平静:“我不会笑你,诚实的Grace比撒谎的Grace更有勇气。每个人都有不敢做的事情,但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有勇气说出来。”
陈斯绒的身体在他的话语中逐渐越坐越直,他是如何做到的,竟把她的“不敢”诠释为勇敢。陈斯绒无法克制地笑了起来。
C:“最近有在幻想其他的事情吗?”
陈斯绒看着黑色的通话框,毫无忌惮地说道:“最近一次的话……是刚刚在想您的……失控。”
C:“我在你脑海里有具体的形象吗?”
Grace:“……没有,我不知道您真实的样子。”
C:“我们不会见面,所以,你可以对我赋予任意一个你喜欢的具象。我不会生气。”
陈斯绒呼吸减慢。
她被允许为他赋予一个具体的形象。
黑色的西装于是在她的脑海里浮现,他坐下的大腿根处有西裤紧绷形成的褶皱。修长有力的手指,如果触碰她,会叫她呼吸消失。
陈斯绒几乎难以停止这种想象。嘴唇再次开启时,似有难以启齿的干涩,吸进的空气变得微凉,陈斯绒说:
“那我想是……Caesar。”
C问:“Caesar是谁?”
陈斯绒的思绪在这一刻从身体上游离。
他不认识Caesar,那他是否就不应该是车队里的同事。
然而下一秒,C就再次开口:“请专心回答我的问题,Grace。”
思绪重新被拉回现实,陈斯绒说:“抱歉,是。”
黑色通话框此刻更显神秘。
他是否其实就在她的房间里,触手可及,近在咫尺。
他是否将手机也对准了他自己,如果陈斯绒此刻靠近细看,就可以看见他隐藏在昏暗之中的脸。
他们的对话在靠近更真实的陈斯绒了,也把陈斯绒推向更危险的地带。
C:“好孩子,现在回答我刚刚提出的问题。”
Caesar是谁?
“Caesar是……”陈斯绒在一瞬有些犹豫,是否应该和盘托出,但是她的想法下一秒被自己粉碎。他如何对她坦诚,是希望她也能对他坦诚。
Grace:“Caesar就是我的上司。”
C:“他就是给你带来压力的那个人?”
Grace:“是。”
C:“他也是你上次幻想里的那个人?”
Grace:“……是。”
C:“所以我上次的失控其实是你的希望?”
陈斯绒张开嘴巴,却没有立马回答。
C:“换个说法,你希望我是你幻想里抚摸亲吻你的那个人?”
陈斯绒的理智几乎丢盔弃甲,他是如何在几个简单的问句之中急剧递进,叫她的真实想法一览无余。
“……是。” 陈斯绒的声音变得有些不稳,胸口略显急促的起伏供养着她思考需要的氧气,“但是我没有任何要强迫你线下和我见面的意——”
C:“我很喜欢,Grace。”
电话那头,他语气没有任何的迟疑与不悦。
他说“我很喜欢。”
陈斯绒觉得,那股黑色的力量再次把自己接住了,她在他身边时其实是绝对的安全。
C:“这是幻想,你不必要太紧张。希望我是Caesar的原因是什么?”
Grace:“因为……他很像您。”
C:“哪种像?”
Grace:“感觉,是一种感觉。他……控制我,也包容我,就像……您一样。”
C:“见到他会给你很大的压力,是吗?”
Grace:“是,一方面我很害怕他对我的工作不满,另一方面……我又需要克制自己总想去看他的眼睛。我害怕和他独处。”
C:“你是一个工作很努力的人,我相信他不会苛刻地对待任何认真工作的员工。”
Grace:“您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C:“我认识你。”
陈斯绒瞬间想起。
“是,您认识我。但是您又是怎么知道Caesar是个什么样的人?”
C:“你说他和我很像。我不会这样做,相信他也不会这样做。”
C的声音穿过冰冷的电子设备传来,陈斯绒觉得那像是一只温暖的大手,抚摸在她的头发上。
她觉得她被他填满了,她觉得她被他接住了。
“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刻。
C说:“好孩子。这样害怕和Caesar独处的话,那请找个机会,邀他来家里喝杯咖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