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他又重复了一遍,即使他并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道歉。
“对不起,余温,对不起。”
他乞求着哪怕一丝来自余温的回应,触碰也好,声音也好,气味的起伏也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长久的静默。
余温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
为什么要叹气?
是他跪得不够端正?
是他认错不够诚恳?
不要,不要叹气,不要……
那种陌生的恐惧感更强烈了,霍驰控制不住地浑身战栗。
冰冷的积水浸泡着他,可他身上泛起的寒意,远胜过周遭的凉水。
他看不见,也挣不开。
余温低垂着眼睛,水蒸气凝结在他的纤长的眼睫之上,像泪色的琥珀。
看着跪着颤抖的霍驰,他只是微微扬起眉梢。
让霍驰这么强大、高傲的人低头认错,应当是一件极具征服感的事,但余温没有半分快意,只觉得无趣,甚至……有点心烦。
这样,还远远不够。
余温拧开一旁的花洒,对准霍驰就喷。
冷水瞬间浸透霍驰全身,他被精神力禁锢着,连躲闪都做不到,只是绷直背脊,将闷哼卡在喉咙里,呼吸愈发炽热与粗重。
余温的目光扫到那处鼓包上,停了一秒。
“这么冷的水也没法阻止你发q,霍驰,你是狗吗?”
霍驰竟然一点不否认:“……我是。”
“汪。”
余温愣了愣,随即嗤笑着摇了摇头,将一部分精神力留着霍驰身上,然后离开了浴室。
霍驰在浴室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身受重伤、光着大半个身子且被冷了一夜的霍驰终于没扛住,发了高烧。
余温给医务室打了个电话,冷眼看着霍驰被抬走。
一向心软的余温,这次没有半分动摇。
一次微不足道的惩罚而已,顶多让霍驰难受几天,不会有任何影响。
可霍驰却是真真切切地,为了一己之私,碾碎了那么多人的生的希望。
你要说他蠢吧,确实,他的目的不是杀戮,或者打压平民阶级,一切荒唐的开端,仅仅是源于一场偏执的醋意。
但事到如今,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酿成了后果吗?
他当然知道,他只是不在意。
余温仰躺在床上,本想睡个回笼觉,却迟迟没有睡意,昨晚霍驰跪在地上颤抖着道歉的样子,在他脑子里不断闪回。
余温承认,自己是故意为之,因为他觉得霍驰早就该给他磕头道歉了,为之前的所作所为。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霍驰只是向他屈服了,而不是向他认错了。
霍驰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甚至不认为自己有错。
所以,他的惩罚是不到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