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落水村,还是你们家的烧豆腐最绝!”那客人又咬下一块,浓浓的酱汁溢出,外表酥脆,内部香嫩。
“话说来,你们这配方到底怎么弄的,吃过一次就叫人难忘。”
小薇含笑道:“都是我爹弄的配方,祖传的心血,一脉相承,哪能告诉你们呢。”她说着便收拾碗筷去了后厨。
客人们又开始七嘴八舌聊天,口中谈论着云姨的夫君。
那男的不是人,酗酒后总是殴打这对母女,每天嘴里喊着考功名当官,却落不到实处,还自封个官来唬人,要不是靠着祖传的豆腐秘方早就露宿街头了。
客人们聊得热火朝天,有人说自己很久没见到那位假郎官了。
“他啊……”客人们压低声音道:“几个月前醉酒又和云姨大吵一架,不服气说自己定要讨个官职,然后远走他乡,说不定现在早就飞黄腾达了。”
“他那性格不可能,兴许早被什么妖魔鬼怪吃了……”
商兰婼喝着茶听着这些事情,只绝聒噪,瞧了眼黑漆漆的厨房,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人。这粉衣姑娘显然也是听见了,脸上表情略显复杂,随后站起身,双手捂着耳朵,噔噔上楼。
不多时,商兰婼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依旧没忘记那只行迹诡异的狐妖,并断定这几日定隐藏在落水村。
她带着自己的瑶琴准备上屋顶,想着继续探测。刚踏上顶层,夜风就呼呼刮过,她携带的手绢就被风卷在了木楼梯上。商兰婼正欲转身去捡,一丝暖黄的烛光便印在眼底。
粉衣姑娘一手端着烛台,弯腰拾起那张绣着兰花的罗帕,摩挲着,仔细瞧了瞧。
“兰婼姐姐。”她轻唤,步步向前,小心翼翼握住商兰婼的手,将手帕放回她手心。
“夜里风大,可别弄丢这重要的东西了。”她眼睛一弯,微微眯着,嘴角上扬浮现出笑意。风过,她梳着的双螺髻就像一对狐狸耳朵,由着火光打在墙上摇晃。
“谢谢这位姑娘……”对方手指的余温残存在手帕上,商兰婼撇了眼上面自己绣的兰花,和巾角的名字。
“胭宁。”粉衣姑娘忽地睁开眼睛,尾音上扬,一字一句说,“我叫胭宁,不叫这位姑娘。”她紧接来到屋顶坐下。
商兰婼沉默片刻后也跟着上去。
月明云淡露华浓,夜风挽起房上二人的发梢。
胭宁双手捧脸,悄悄侧头,目光先落在商兰婼的衣袂再慢慢向上移动到脖颈,最终完完全全留在脸颊上。
商兰婼用余光瞧了眼,偏头躲闪了一下,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胭宁的视线依旧未离开 ,嫣然一笑,摇摇头,毫不掩饰回道:“兰婼姐姐生得好看,叫人不自觉想靠近。”
商兰婼听罢,耳尖不好意思泛了红,急忙伸手理下头发遮挡。
又沉默了半晌,商兰婼启唇转移话题:“看胭宁姑娘着装不似本地人……”
胭宁淡笑反问,“我见姐姐仪静体闲,气韵恬和气度不凡,也不似这儿人。”她靠近了些,低声说道:“倒像是修行之人。”
商兰婼嗅到她衣上沁人心脾的芳香,捏了捏手心,为了不节外生枝,随口说,“四处游历罢了。”
胭宁咧嘴一笑,“那真是巧了,我亦如此。”
商兰婼抿抿唇还想说什么,小薇就拿着烛台检查门窗。
“姑娘们,夜深露重,还是回客房休息吧。”她又上前一步,“上面危险。”
商兰婼起身,下意识扶了胭宁一把。
三个人前前后后成一列,行在窄窄的走廊上。
“话说,你们这里为何太阳落山就不能出门了?”商兰婼忍不住小声询问。
最前面的小薇身形一怔,准备说话时蜡烛却骤然熄灭,周遭漆黑一片,门窗被风撞得啪啪直响,连月亮也隐匿在了云中。
“我们村流传的规矩。”小薇弯腰把烛台放在地上试着重新点燃。
“这村子有点年头了,我听老人说,原来这片地发生了剧烈地动,导致地势变化,大水淹没整个古落水村。后来幸存者就在高处重新修建了房屋,更名为落水村,一直延续到现在。”
蜡烛点燃了,火光有些飘忽不定。
“自那次地动后,有一只镇压的妖怪就被放了出来,晚上时不时就会出来吞噬牲畜和人,搞得每家每户惶恐不安。”
商兰婼倒吸一口凉气。
“老一辈人请了巫师,每年进行镇压仪式,以保太平。这不,明几天就到了。”
小薇不说了,突然转身调皮地冲她俩做了一个鬼脸,“那妖怪最喜欢捉小姑娘了!”她又看了看商兰婼身后的胭宁。
胭宁歪头用手指着自己,反应过来随即捂着自己的脸,躲在商兰婼背后,做惊恐状。
“会吃人的……大妖怪!”她一下子抱住商兰婼的胳膊,脑袋也靠在肩上,“我怕!”
这一举措令商兰婼身子一颤。
小薇哈哈笑起来,“不逗你们了,快回去吧。”她说着下了楼。
商兰婼看了看身后的胭宁,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的,快回去吧,我就住在隔壁。”她语气很轻,“别怕,遇到什么事了就来找我。”
胭宁咬着唇点头,一步一回头走向自己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