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前。
受严洺熙的嘱托,马鸿尧在育幼堂时,对李达多有照看,一来二去,两人也逐渐熟稔起来,时常一同吃饭。
今日晚饭,李达张罗了一桌好菜,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招待马鸿尧,甚至不知从哪儿拎出一壶好酒。
“珍藏十几年的女儿红,你可是今天有口福了!”李达笑眯眯地一人斟上一杯。
马鸿尧:“达叔,您身体不好,严师弟特意嘱咐我,让您少喝点酒。”
“胡说,我老头子身体好得很。”李达撇撇嘴,“再说了,他懂什么,这酒啊,越喝才越精神。”
马鸿尧也不便多劝,只能随他去。
李达一口酒下肚,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我年纪大了,没什么追求,就好这两口,就这么点能有什么影响?你可别给那小子告状啊!”
“一口酒,一口肉,这日子才有盼头。”他一手拿着酒杯,一手从桌上夹起一块牛肉,一边吃,一边招呼着,“吃菜吃菜,老头子我可不和你讲礼,刚从芸京楼定来,还是热乎的。”
马鸿尧便听他的,夹了一筷子。饭菜入口时,他却察觉有些不对。
菜里被下过迷药!
他不动声色地将口中的东西吐掉,见李达已经吃进不少菜,便没有声张。
不多时,李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倒在桌上昏睡过去,嘴里还嘀咕着:“不应该啊,这酒今天怎么这么醉人?”
马鸿尧也假装中招,趴到桌上。
没过多久,他听到脚步声从院子外传来,有两个人径直走进院子。
其中一个,在看到马鸿尧时,轻轻“咦”了一声。
他们交谈的声音很小,马鸿尧没有听出什么,只知道他们的目标就是达叔。
这两人没有纠结太久,很快就背起李达朝外走去。
育幼堂的虽算不上戒备森严,但也是守卫也都是除妖司的弟子,寻常人想要偷偷潜入并不容易。
马鸿尧害怕打草惊蛇,一直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在确定他们没有起疑心,立马起身远远跟上,一路跟到了白城外,看见君二和严洺熙碰面。
他不敢靠得太近,没有听清具体的情况,猜测这个人在用达叔威胁严洺熙,换取什么东西。两人达成一致后,君二将达叔和那东西一并带走。
严洺熙还站在原地,君二已经离开,马鸿尧稍加考虑,决定暂时不现身,而是偷偷跟踪君二,找机会尝试救人。
......
蔓栖山庄建在京城与白城之间的白蔓山顶上,是端王的私产。
君二把李达带进山庄,安置在一个房间里,便带着账本离开,马鸿尧找到李达时,他身边甚至没有人看守。
“嘘——达叔,是我。”马鸿尧轻声开门进去,示意李达不要发出动静。
李达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救您的。”马鸿尧简单解释了一句,“在育幼堂吃饭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一直跟着他们。”
“这样啊......”
“您知道挟持您的人是谁吗?他们从严师弟那里拿走了什么东西?”
李达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发愣,好半天才回答:“不,不知道。”
“既然如此,我尽快把您救出去,再让严师弟带人到这个山庄来。”马鸿尧说完,立即想要带李达离开。
“不行!”李达下意识拒绝。
“怎么了达叔?”
在马鸿尧不解的目光中,李达躲开他的手,一副焦急的模样:“听我说,我不会有危险,你别管我,先离开这里。带着我一个累赘,万一被人发现,会连累你也走不了!”
马鸿尧并未动摇,反而宽慰他:“达叔您别担心,我有分寸。我进来的时候,已经查看过附近守卫的位置,您只要跟紧我,我们很块就能出去。”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李达,向外走去。
李达的力气没有马鸿尧大,拗不过他,一眨眼的功夫,就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马鸿尧轻车熟路地绕开守卫,朝山庄外走。
眼看就要离开山庄,李达的神情越来越焦躁,他看着马鸿尧,脸上的表情来回变动,嘴唇嚅动半晌。
最终,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停下脚步,轻声对马鸿尧说了一句:“对不起。”
“什么?”马鸿尧发觉他的异样,但没有听清,凑近询问。
下一秒,李达提高音量,大声喊道:“来人啊!有人闯进来了!”
马鸿尧猛然回头,死死地盯着他,满脸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