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洺熙:“愿闻其详。”
这话问得有些突兀,但不难看出,这是愿意解开部分谜团的信号。
“我曾经......”太久没有回忆起这段过往,严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重新开口:“我父亲是家族的族长,我从小娇生惯养,无事不顺心意。”
“十六岁那年,我也不记得是和谁吵架,赌气离家出走,仗着自己的实力不差,闯荡江湖,一路都顺风顺水。”
“在外边,我遇到了一个......朋友。”严蓁草草略过了这一段,“父亲一直有派人跟着我,因为不能接受这个朋友,他强行带走回家关起来,我每天都在想着怎么逃跑。”
“有一天,看守我的师兄,趁父亲不在,偷偷把我放了出来,我没有疑心,从家里出来,便去找我的朋友。只是没想到,父亲一直带人跟着我,他们就这样打起来,不死不休。”
“而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还有人,悄悄跟在背后,趁他们打斗时偷袭,坐收渔翁之利。”再提起往事,严蓁已经能够平静地说出,“只有我一个人侥幸活下来,无处可去,便逃到了妖域。”
刻骨民心的仇恨,埋藏在心里,十八年的时间,足以让那个骄纵任性的少女,变得沉稳冷静、步步为营。
“你一个人族,是如何在妖域......”
严洺熙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严蓁打断:“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是妖?”
“什么?”这句话完全出乎严洺熙的意料,“怎么会?我明明见过你用灵力。”
人族能够修炼灵力,而妖族只能使用妖力,虽然有方法隐藏妖气,但也只要动手就一定会暴露。
而他几次见到严蓁出手,都明显是用的灵力。
“也许是因为我曾经修炼过,所以,即使靠妖丹活着,我依然能用灵力。”严蓁淡淡地解释道,“我和那些半妖一样,借用其他妖的妖丹,只不过他们是为了修炼,我是为了活命。”
她明显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严洺熙也不想揭她的伤疤,于是顺着她之前说的话,问道:“那个人,和端王有关系?”
严洺熙不认为这个人就是端王。
因为,迄今为止,严蓁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在针对端王,但在之前她提起端王时,并不像是对一个仇人的态度。
果然,严蓁肯定了他的说法:“算是吧。”
“这个人,有端王的庇护,你必须要让端王倒台,才能进行你的报复。”严洺熙照着这个思路猜下去,“所以,你找到平王一起合作,对吗?”
“不全是。”严蓁基本不否认严洺熙所想,不过,“我在妖域站稳脚跟后,是周麒旭主动来找我合作。周麟越私吞赈灾银、栽赃陷害、与妖族合作的事,以及他和我仇人有关,也都是周麒旭告诉我的。”
这样一切都能说得通,端王与妖族合作,将赈灾银掉包,栽赃给当时还是太子的平王,使得平王失去太子之位。
此后平王调查出端王是罪魁祸首,他不仅与妖域有联系,甚至留妖族身边,替自己做事。
因此,平王找到同样想要报仇的蓁姑娘合作,想要揭穿端王和妖族的关系。
现在还不清楚的就是——
“你的仇人是谁?”
严蓁依旧没有正面回答。
“是除妖司的人,对吗?”
严蓁呼吸一滞,被严洺熙捕捉到。
严洺熙心下了然,无论是京城还是苛城,端王能够畅通无阻地和妖族打交道,几乎可以肯定,少不了除妖司的人帮助,甚至这个人,在除妖司的身份地位还不低。
“快了,很快就能结束了。”严蓁跳过了这个话题,“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严洺熙愣住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蓁姑娘今天竟然是专程来替他解惑。
即使不知道原因,但他还是立刻问了一个,一直没能想通的问题:“你对我的态度似乎有些特殊,就好像我们曾经认识一样,所以......你认识我的父母?”
没想到严洺熙想象力这么丰富,严蓁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格外精彩。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不,我并不认识。”
“算了。”不给严洺熙继续刨根问底的机会,严蓁起身,顺手将严洺熙面前的酒瓶,放到一旁,说道,“不喜欢喝,就别喝了。”
“是非对错,是他应该偿还的,但对你的情谊和恩惠,同样是真的,不混为一谈。”
严洺熙还没反应过来,见她准备离开,只来得及拦住她,问道:“那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单名一个蓁字,你可以就叫我蓁姑娘。”
待人走后,严洺熙坐在原位,难得脑子里完全放空。
他看着面前的酒杯,突然就没有再喝下去的欲望,干脆叫掌柜的结账,离开客栈,回到除妖司。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京城风平浪静,仿佛所有谋划,都在静待最后的时机。
端王再次被妖族袭击,陛下勒令锦衣卫,终日看守端王府,美其名曰保护端王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