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一炷香前。
严洺熙在祠堂寻觅未果,又早已超过和马鸿尧约定的时间。
他来到祠堂门口,侧耳听上一会儿,外面安静地堪称诡异,不仅没有人发现他进祠堂,甚至连正常的巡逻声都消失了。
在祠堂寻找的这些时间,够他想到自己忽略了是什么。
马师兄是前任司主的徒弟,对他这种,只是听说,而不曾亲眼见过前任司主的人来说,没有注意这件事很正常。
但师父不一样,因为曾谋害过前任司主,师父必然会对马师兄格外警惕,但凡马师兄做出拖延时间的举动,都会让师父警觉起来,猜到他别有用心。
第一时间,应该就会封锁除妖司,查出马师兄想干什么。
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在司内到处搜查,属实出乎严洺熙的意料。
但多想无益,尽快找到驭兽石才是最重要的。
严洺熙压下心里的不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驭兽石内蕴含巨大灵力,灵鼠对灵力的敏感程度,超乎寻常,即使有暗格或暗道,被藏在深处,也不应该感没有任何感应。
问题出在哪里呢?
他再次回忆起驭兽石的信息,师父曾说过,驭兽石是驭族至宝,其中封存着驭族灵力,驭族灵力与人族不同,与灵兽建立的连接必须靠它。而那天在耀日城,老者却说这是龙妖的妖力,驭兽石是龙妖妖丹。
龙妖的妖力?
他突然想到什么,灵鼠对灵力敏感,说不定也能分辨出妖力,也许它并不清楚这是龙妖的妖力,但天性让它察觉到,其中有令它害怕的东西,怪不得灵鼠一向表现得那么胆小,从结契开始,它就在忍受龙妖的气息!
害怕......
严洺熙带上灵鼠,再次让他在祠堂内搜寻,几次下来,终于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在搜寻过程中,灵鼠总会本能地避开一块地方,严洺熙在那附近轻轻敲了几下,空荡的回声传来,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下面有东西,而且地方还不小,大概率不是暗格,而是一个密道。
有了方向接下来就简单多了,严洺熙在周围摸索起来,迅速找到一个可以转动的烛台。
“喀哒”一声,地面打开一个能够容纳一人的大洞,洞口黑漆漆的一片,仿佛深不见底,洞刚被打开,灵鼠就躲到严洺熙身后瑟瑟发抖。
严洺熙把灵鼠放进袖口,想了想,又回身把它放到外面空地上,摸摸它的脑袋:“回去吧。”
他有预感,驭兽石就在下面,他自己一个人进去就可以。
说完,严洺熙也不管灵鼠什么反应,回到洞口纵身跃下。
失重感只产生了一瞬,脚下就已经有土地的实感,等严洺熙落到地上后,头上的洞口完全关闭,伸手不见五指。
他沿着墙壁一直往里走,大约十五步的距离,面前摸到一处石门,他用力把石门推开,幽暗的光芒从缝隙向外逃窜,眼前终于出现其他颜色。
石门内,一枚通体雪白的珠子,端正地摆放在正中央的石台上,光华柔和的白光在周边萦绕,恍惚间,似乎能见到一缕金色在其间游走,再定睛一看,又会发现只是错觉。
这就是驭兽石!
但踏入石门的严洺熙,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它,而是旁边被锁链拴在地上的一只绿孔雀。
绿孔雀不知在这暗室里关了多久,体型比平常孔雀大上许多,身上尽是干涸的血迹,不少羽毛像被雨水打湿粘在一起,漂亮的尾羽耷拉在地上,它本该是鲜艳亮丽的绿色,如今却变得灰扑扑,宛如被扔进泥土中,蒙上了一层阴霾。
整个密室里,充满浓郁的妖气——毋庸置疑,这只绿孔雀是妖族。
严洺熙看着奄奄一息的绿孔雀,心底没由来地感到悲伤,下意识走到它身边蹲下。
绿孔雀虚弱地抬起头,张开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它用头轻轻蹭了蹭严洺熙的手臂,再次不堪重负地躺下。
严洺熙不知道这只绿孔雀,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也不明白这股悲伤从何而来,但他很快清醒过来,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他走到石台前,白光比方才更盛,只要拿起这颗珠子,他将彻底与师父为敌,叛出师门,甚至会成为除妖司的罪人。
严洺熙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时,眼里只剩坚定,他毫不犹豫地把驭兽石取走。
温润的宝珠一入手,一道如释重负的叹息声在身侧响起,多年的束缚被解开,地上的绿孔雀突然恢复力气。不等严洺熙反应,它扬起头,周身光点游动,洗净浑身的污秽,干枯的羽毛焕然一新,拴住它的锁链,在这些光点下逐渐消融。
绿孔雀发出刺耳的鸣叫,挥动翅膀,飞身撞向头顶的石壁,一下,两下,密室在它的不断撞击下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