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泠泠惊愤交集，拔出腰间软剑。

她砍向他大臂，这下又韧又硬，一击出手，刀刃反而能弹得回来。

这一下林校霸虽然未死，出血也不多，但仍是疼得受不了。

林校霸大跳起身，抱着受伤的手臂：“等会儿，这两个不是你的孩子？你难道生不出孩子吗？那我管他是谁，反正我过得这么惨了，那我就要屠杀天下所有的妇女儿童！”

说完他竭尽全力朝水生踩了一脚。

“啊啊啊，娘、爹爹快来救我！”

水生尖声尖叫，困在雪泥下动弹不得。

“先冷静点。”褚痴劝起泠泠。

“这怎么冷静下来，一条人命。”

“啊啊啊啊啊！”

突然林校霸又痛苦地喊着，在雪地打滚，显然是岳凉为他们在干扰林校霸。

趁此机会，褚痴小心地靠近，赶快地扒开雪堆，把临近失温的水生抱了出来。

褚痴抱住水生，晃了晃她的胳膊和腿儿，那些肢体像风铃的悬舌般乱摆，看到这一幕泠泠心都凉透了。

“心在跳，还有救。”褚痴安慰她，用手腕挤开了水生的嘴唇，抖掉堵住口鼻的雪，小孩才像回了口生气，愕然地睁开双眼复活了。

“褚先生。”她哑然地喊，眼睛蓦地瞪圆。

林校霸又重新站了起来。

“你现在这么善良，当时为什么不救我妹妹？她跟你有什么恩怨？”

“我怎么救，我连被你霸凌的受害者也救不了。”

“臭娘们你再找什么借口，完全是你想不想吧！”

“想？我差点忘了，我一直想亲手杀了你，真不该给你这种霸凌者悔改的机会，你不配。”

利器在手，杀心自起。

泠泠胸口气闷，她冲过去，拎着他的脖子，毫不理会褚痴的劝阻，将他拖出了他们的可视范围内，欲图晾在门外冻死他。

当她一口气拖着他走出了一千多米，才找到一块合眼的空地。

她准备松手，林校霸已经预判她想做什么，紧紧抱住她的腿。

他严肃地问她：“你真把你姥爷的把柄，埋在旧体育馆那棵橘子树下面了？”

“关你屁事，你放开！死霸凌犯！”

泠泠甩不掉，反而再次使劲拎起他，半拖半抱，一个劲往外跑。

林校霸嘲笑她：“你想杀了我？你连一只粘在粘鼠板的老鼠都不忍心踩死。”

“我是没踩，但我套了两层塑料袋，我还把粘鼠板合在了一起，往里层袋子扔了一把籼米，迟早要死，不过是慢死……倒是提醒我怎么罚你了。”

泠泠朝林校霸残忍地微笑，她拖起他继续往外走。

不知走了多久，她看到眼前有一片冻实的河面，心想这是最适合人想静一静的场所。

她带林校霸走到冻河中央，捆住他双手双脚，将他遗弃在那里。

泠泠说着，踩了踩脚下的冰面：“隆冬腊月，天寒地冻，我看你何时肯从岳凉的身体离开，不然就冻着当人肉冰棍吧。”

林校霸大喊：“我占用不是我自己的身体，你这样杀死的不止我一个人！你卑鄙的杀人凶手，你今天杀了两个人！”

泠泠充耳不闻，留下他一个人在冰面用腹部转圈，转出了好长一截距离。

“你别乱滑，小心压碎冰面掉下去了。”

“臭娘们我掉下去了，淹死了，做鬼了，也不会放过你。”

“嘴硬得很啊！我不信死人嘴巴还能这么硬。”

林校霸又独自在冰面挣扎了许久，直到不动了。

这是万物奔腾，尔后止息的荒芜。

泠泠有一瞬间，真以为林校霸死了。

“宁愿冻昏也不愿意离开岳凉的身体？”

她待在岸边看着他，也同样快冻成冰锥了，

考虑时间差不多，再冻真要冻死人了。

泠泠想万无一失的办法，准备把他带回来。

情况说实在，变棘手了。

因为林校霸擅自在冰面用腹部滑行了一段距离，而冰面看似是一整个匀称的整体，实际上暗波汹涌。

谁也不知脚下是否冻实，是否一脚下去陷入万劫不复冰渊。

刚才那块地方，纯是泠泠气血上头走出来的，但这会儿她冷静多了，考虑和担忧也就多了。

要是走到中途，踩到冰层脆弱的地方怎么办？

还能全身而退吗？

要是带着林校霸在回来中途，踩到冰层脆弱的地方怎么办？

跟霸凌者一起落水，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大孽吗？

虽说泠泠一直无比相信着。

若能给恶人“一次”赎改的机会。

将创造谁也料想不到的奇迹。

但这机会，又不是拼夕夕百亿补贴每日准时刷新一次。

而是一辈子“一次”。

她刚才不已经给过“一次”——把扳倒姥爷的黑暗商业帝国的把柄藏匿点告诉他了？

谁知道林校霸又试图活埋水生。

这样的家伙，即使身世悲惨、惹人可怜，也不能拿“未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