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风起说:“四多不吉利呀,我再给你添两杯,凑成个六六大顺,怎么样?”又说,“你这个人啊,未免也太狠心了,欺负我不熟悉规则,灌了我这么多酒。回头我们再玩几次,我也要向你今天这样毫不留情,把你灌醉!”
岑肃羽骄傲道:“就怕你玩不过我!”
石头筑的菜不是纯正的陈州菜,多数菜只得了四五分味道,唯独鱼做得挺好,下油炸得焦焦的,又在汤里稍煮了一会儿,脆而不干,极有滋味。祝风起注意到岑肃羽喜欢吃鱼,特地给她夹了一筷子,岑肃羽说:“你用不着管我,管好你自己就行。”仔细端详着祝风起的脸,赞许道,“你酒量可以啊,喝了那么多酒,脸也不红,头也不昏,跟没事儿人一样。”
祝风起说:“我千杯不醉,跟你打赌喝那一星半点,算不了什么。”
岑肃羽说:“吹牛皮!”
祝风起笑道:“我真千杯不醉!这会儿还能写小楷呢,你要不信,一会儿让小二拿纸笔来,我保证写得端端正正!”
岑肃羽撇嘴:“话别说太满,一会儿六杯酒没喝完便醉倒,就滑稽了。”
祝风起被她一激,当即提起酒壶,准备往杯子里倒一杯酒。嫌这样喝慢,食指堵着酒壶的壶嘴,揭开壶盖对着瓶口,喝了六大口后,放下酒壶,擦擦嘴:“这六口应当抵得上六杯了,你看我醉不醉。”
岑肃羽笑道:“好,我看你醉不醉。”
祝风起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再醒的时候天已是青灰色的,房间里空气浑浊极了。他揉揉太阳穴,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冷风冲进来,把屋里的浊气涤荡干净。
月亮快要落下去了,星星的光也黯淡,接近屋顶的天空中透着丝丝缕缕的红色,太阳应该快要升起来。祝风起想起岑肃羽还在屋里,把窗户虚掩着,借着天光回头扫视一圈屋子,看到床上岑肃羽酣睡的身影,心里感到异常踏实。
可惜,很快这种踏实便荡然无存了。
太子妃请岑肃羽到府上时,祝风起从书桌前看了岑肃羽一眼:“既然已经如愿以偿地攀上高枝了,又何必招惹我?”
岑肃羽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仪容,装作天真地看向祝风起:“为什么我攀上高枝,就不能招惹你了?我又不傻,双重保障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是不是嫉妒我呀?”
祝风起冷哼一声:“你有什么好嫉妒的?我要嫉妒也嫉妒姜姑娘,干嘛要嫉妒你?姜姑娘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岑肃羽起身,走到祝风起面前,轻轻地说了两个字:“幼稚!”转身走了。
太子妃的房间淡雅朴素,并不特地彰显身份,连香也是淡淡的。她站在书桌前作画,看到岑肃羽过来,笑道:“你会画画吗?快来看看我画得怎么样。”
岑肃羽顺从地走过去:“臣女虽不曾学过画,却也见过别人画的画,比不上您这幅。”
太子妃含笑看着她:“你很会说话,也很会办事,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岑肃羽说:“能为殿下和您效劳,是臣女的福气,无需奖励。”
太子妃挥挥手,丫环双手捧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这盒子是红木的,四周刻着梅兰竹菊四君子,顶部是牡丹花。丫环当着岑肃羽的面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套栩栩如生的点翠头面,珍贵异常。丫环说:“这是我们娘娘特意挑选的,您还是不要推辞了。”
岑肃羽便收下,道了谢。
太子妃重新拿起笔,沾了墨水,继续画画:“本宫听说,你与姜二姑娘关系匪浅,可是真的?”
岑肃羽说:“不过是宴会上见过几面,攀谈了几句,并无私交。”
太子妃点点头:“你这性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和姜二姑娘合拍的人。我听说,姜二姑娘已经疯了,被她父亲关在柴房里,不给一口饭吃,也不给一口水喝,这要是时间长了,恐怕会死人的。”她饶有趣味地看着岑肃羽,“这件事儿,你知道吗?”
岑肃羽摇头。
太子妃说:“本宫顾念跟她的姐妹之情,想要去看看她,可惜此事牵涉到殿下,不得不谨慎。正好你在这里,不如你替本宫走一趟,给她带句话,就说我会在姜大人那里为她说话,让她不要担心。这件事儿办成了,本宫还有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