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肃羽感觉到异样,看向林丛蔚。林丛蔚跟祝风起一样,见了姜姑娘眼神就挪不开。再看傅叔源时,傅叔源居然也是一样。岑肃羽皱眉,再看向姜姑娘时,觉得她像住在空无人烟宅子里的妖怪,周身带着苍术和艾叶的香气,略施法术,便能将闻到香气的男人的心魂都收服了,无一例外。
见他们过来,姜姑娘放下书,问岑肃羽:“你有什么事儿吗?”
岑肃羽说:“这些日子家里闹腾的厉害,我想出来清静清静,想起祝公子说,我该多跟你接触接触,便过来了。这院子应该比以前荒凉了不少,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姜珑说:“走一步看一步吧,好在家里还有一点积蓄,能撑几年。”
岑肃羽想起在门前跟守门的妇人说的关于送钱的事情,问:“祝公子常来给你们送钱吗?”
姜珑说:“他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岑肃羽知道是永安王所托,问:“都现在了,他还不愿意露面吗?”
姜珑说:“是我要求的。我家现在的状况,确实不宜和他有过多接触。”
林丛蔚觉得岑肃羽说话咄咄逼人,着急为姜珑出头,问岑肃羽:“你在说什么,怎么我听不懂呢?”又问傅叔源,“你能听懂吗?”
傅叔源摇头。
岑肃羽瞪了他一眼:“听不懂就慢慢听,着什么急呀?”她问姜珑:“我们能下会儿棋吗?我有些话想私下里问你。”
姜珑望了傅叔源和林丛蔚,岑肃羽摆摆手:“那你们出去吧,留我和姜姑娘单独待一会儿。”姜珑也对姜公子说:“你也出去吧,再好好背一背书。”
等他们离开后,岑肃羽关上窗子,把门留下一条小缝,在棋盘的另一端坐下来,直言道:“我想问关于祝公子的事情?他很少自己提到,别人也很少提。”
姜珑说:“我也是前几年才到京城,对祝公子的事情不甚了解。不过,我从王爷那里听到了一些事情,你若是真的想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岑肃羽说:“我们边下棋边说吧。”她捏起白子,下在棋盘中央。
姜珑也捏起黑子,将事情娓娓道来:“祝公子年幼的时候,被皇上选做太子伴读。当时,祝大人官职不大,太子也不把祝公子当回事儿,常常和其他伙伴一块儿欺负祝公子。祝公子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吃不了一点儿亏,便也欺负太子那伙人,和他们打了好几架。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总是被人家打得多,打回来的少。太子他们很狡猾,只打身体,并不伤脸,祝公子自己又嫌丢人,不肯告诉家长,所以这种霸凌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王爷那时候还是小小的皇子,他的母亲,如今的德妃娘娘,也不过是宫中小小的贵人。母子两个都是无权无势,因此王爷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和太子等人作对,只是偷偷地给祝公子带些伤药。
“这件事儿被人偷偷告诉了太子,太子震怒,纠结其他皇子将王爷和祝风起一块儿揍了一顿。
这次他也没讨到好处,被打了几拳,偏偏打在脸上。太师、太傅看到了,又将王爷和祝公子罚了一顿,回禀了皇帝,皇帝并没有说什么。
“从此,太子越发猖獗。王爷和祝公子想着不反抗要挨打,反抗了还是要挨打,那还不如反抗呢,于是也越发肆无忌惮。两方矛盾也越来越激化。
“偶然的一次机会,皇帝到了给太子和诸位皇子授课的书房。正是上课的时候,太师尚在授课,太子却光明正大地和其他皇子传递纸条,还嘻嘻哈哈的。皇帝截了纸条,看过其中的内容后,命人将太师拉出去打了三十大板,还令书房众人在一旁观看,不许低头。
“王爷不忍,跪下为太师求情,祝风起也跟着求情。皇帝望向太子,太子低头不敢说话。等侍卫打完了三十大板,皇帝下旨免了太师太傅的官职,重新换了个严厉的师傅,又把祝公子换做王爷的伴读,霸凌的事情才消停。
“据说,就是因为这件事儿,祝风起的文官父亲才找人教他功夫。
“王爷和祝公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在发生危险的时候,他去救王爷,我一点也不意外。如果让他在我和王爷之间选一个,他肯定也会选王爷,而不是我。”
岑肃羽笑了笑:“如果让王爷在你和祝公子之间选一个,你觉得王爷会选谁?”
姜珑说:“我会功夫,不需要他们来选。我能保住自己的命。”
这时候,祝风起匆匆赶了过来,见院子里岑肃羽的两个爪牙,林丛蔚和傅叔源在说话,立刻恼了,问他们:“岑肃羽呢?”不等她们回答,便推开房门,质问岑肃羽:“你来这里做什么?”
岑肃羽指着棋盘说:“和姜姑娘下棋,不可以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会伤害姜姑娘?”
祝风起看到屋里这个情况,知道自己多虑了,正欲开口说话,岑肃羽便道:“我刚才正好和姜姑娘讨论,如果让你在王爷和姜姑娘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祝风起看向姜珑,眼神立马又变呆了,岑肃羽拿起一颗棋子砸到他身上,他才回过神来,捡起棋子,放在岑肃羽面前的棋盒里:“姜姑娘和王爷不会发生矛盾,这个问题根本不成立。”
岑肃羽仰头看着他,又问:“那如果王爷让你别管他,去救姜姑娘呢?”
祝风起说:“我不知道,见机行事吧。”看了一眼棋盘,对岑肃羽说,“这盘棋的输赢已经很明显了,不用玩儿,跟我回去吧,家里该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