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岑肃羽和祝风起坐在房间里看书。这会儿是岑肃羽坐在靠近房门的座位,祝风起坐在她的斜对面。
“阿羽,”祝风起放下书,“你给我绣个荷包吧。”
岑肃羽头也不抬:“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
“林丛蔚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个荷包,在我面前炫耀呢。”
“他炫耀他的,跟你什么干系。”
“不止是他,别人都有妻子送的东西,或是荷包,或是手帕,我什么都没有。”
“你也没有妻子。”
岑肃羽挑衅似地看着祝风起,祝风起目光深沉:“我没有妻子,那你是什么?你别忘了,我们可是拜过天地,入过洞房的。”
岑肃羽冷笑,目光又回到书上:“你不说,我都要忘了洞房时是什么场景了,多谢你提醒我。”
祝风起坐到岑肃羽旁边的位置,耍无赖:“我不管,我就是要,你得给我绣一个荷包,手帕也行。”
岑肃羽侧过身,面朝着外面:“时候不早了,你快去睡吧,梦里什么都有。别说一个荷包、手帕,就是一百个也行,你想要几个要几个。”
“我又不是白要,我也可以给你一些东西作为回报。”祝风起蹲到岑肃羽面前,抬头看着她:“我知道你决心要走,也拦不住你,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带走的东西?你给我绣荷包,我给你想要的东西,不亏吧。”
岑肃羽想起姜珑,又想起颖州,喃喃道:“钱。”她目光坚定地看着祝风起:“我想要钱。”
“没问题,我可以给你钱,那就这么说定了。”祝风起竖起小拇指,“拉钩吧。”
岑肃羽也竖起小拇指,和祝风起的小拇指勾到一起。
祝风起满意地笑:“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王八蛋。”
岑肃羽也笑了。
不过三五日,岑肃羽便绣好了荷包,在祝风起回家后扔到他怀里。天青色的绸缎上,绣着碧绿的荷叶、粉红的荷花,还有几尾锦鲤,生动又可爱。
祝风起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惊叹道:“你绣得这么好呀!”系在腰带上,对着穿衣镜看了好久,对岑肃羽说:“再多给我绣几个吧,要别的颜色的,配别的衣服。”
“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小气鬼!”祝风起横她一眼,将原来的荷包扔给她,“喏,里面的钱都是你的,够吗?”
这个荷包是棕色的,上面绣着几杆翠竹。岑肃羽将里面的银子倒在桌上,点了点,漫不经心地问:“这是竹喧绣的吧?”
祝风起一怔:“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岑肃羽将银子装到自己的荷包里:“我跟竹喧十多年的主仆,我能看不出她的手艺吗?”她拿起荷包,递给祝风起,“竹喧跟你的时间也不短了,不考虑给她一个名分吗?”
祝风起接过荷包,指着自己:“我吗?跟我什么干系?我又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做丫环的,给主子绣个荷包,很正常吧,你别想多了。”
岑肃羽目光扫过祝风起手里的荷包:“就算不给人家名分,也别亏待了人家,别随随便便把她指给别人。”
这荷包烫手极了,祝风起连忙将它放到桌面:“你之前跟我讲过了,我记着呢。”
摆摊生意不好的时候,岑肃羽便绣荷包,绣完了就挂出来卖。三个月的工夫,绣了将近二十个荷包,卖到最后一天,还剩下两三个,被请假提前回家的祝风起买走了。
祝风起说:“我已经规划好了,我们先去坐船,然后去吃饭。你没有意见吧?”
岑肃羽摇头:“没意见,走吧。”
祝风起明显不开心,坐在船上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岑肃羽在心里撇嘴,心想:“你不说话,我也不说,看谁耗得过谁。”终究还是敌不过好奇心,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祝风起低着头:“没事儿。”
“没事儿您怎么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呀。”
“我又不是瞎子,我看得出来。你是不是不想把卫宁父母的卖身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