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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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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太太先前告诉我的。她还说祝风起的娘子跟你是亲戚,你刚住进去的时候,她还去看过你呢,可是真的?”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傅叔源喝口水,拿过孙曜卿放在桌子上的书随意翻看,“今日生意怎么样呀,可曾有岑姑娘的消息?”

“我已见到岑姑娘了。”孙曜卿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得意。

傅叔源猛地咳嗽了几声,孙曜卿拍着他的背:“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吧?可就是这么巧,我坐在那儿摆摊呢,她就在我的摊位前坐下来,戴着一顶帏帽。我最开始还没认出来,她也不说话,后来才认出来的。”

“那你怎么不将岑姑娘带回来?”

孙曜卿脸色一变,旋即又恢复如初:“这就说来话长了。不过,我给她留了这个地址,她肯定会来找我的。我这几天就不出摊了,专门在家里等她。你帮我联系一下要去颍州的商队,等她一到,我们就出发回颍州,越早越好。”

“慌什么,都快过年了,好歹过完年再回去吧。”

“我爹娘还在等我回家过年呢,我不能在这里留太久。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可是我的事情也很着急,拜托你帮帮我吧。”孙曜卿取出怀里的荷包,将银子倒出来,捡出一块小的放在自己面前,剩下的推给傅叔源,“我现在只剩这么点银子了,你先拿着用,等我回家了,一定派人给你送银子。”

傅叔源拿起放在桌面上的荷包,确认就是祝风起从前老挂在腰间的那个,对孙曜卿说:“我记得你的荷包好像不是这个颜色。”

孙曜卿想要将荷包夺走,傅叔源眼疾手快,收进怀里:“我正好缺个荷包,你这个挺好看,给我用吧。”

“不行,这是岑姑娘的荷包,钱也是岑姑娘的钱,你不能动。”孙曜卿手伸进傅叔源怀里,将荷包拿出来,珍而重之地用手抚一抚,好像荷包沾了傅叔源身上的灰。

傅叔源笑道:“这荷包明显是男人用的,怎么可能是岑姑娘的,要么你口中的岑姑娘实际是个男人,要么这就是岑姑娘给别的男人绣的?”他拍拍孙曜卿的肩膀,“曜卿兄,我看,这位岑姑娘未必是清清白白的好人,你还是警惕点吧,别被人家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

孙曜卿将自己留着的银子装进荷包,将荷包安放在怀里,拍拍傅叔源的肩膀:“叔源兄,我知道她的人品,她绝对是个好人。”

傅叔源笑着其他的银子推到孙曜卿面前:“我不缺钱,这钱你留着自己用吧。”

孙曜卿又退回去:“那怎么行呢?我已经占了你很多便宜了,欠房东太太的房租是你给付的,这里的房租也是你垫付的……”

傅叔源讪笑着打断他:“京城开销大着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用钱,你得拿着钱应急。反正你已经欠我钱了,再多欠一点也没什么,等回家一并还我就是。好了,不跟你说话了,我要躺床上休息一会儿,明天见。”

祝风起的父母特意让祝风起请了病假,在家里休养。岑肃羽每日都来看他一两回,每回只是象征性地坐一会儿,陪祝风起说说话,待不了多久就走了。

起初,祝风起还很开心能每日见到岑肃羽,渐渐地就不满足了,想要岑肃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再多待一会儿。

可岑肃羽总归是要走的。

每当岑肃羽找各种各样的烂理由离开,比如说要回去吃饭、午睡、看书,有时候连理由都不屑去找,只说两个字——“有事”,祝风起便有点恨她。

恨完还是期待见到她,看到她的时候还不敢摆脸色,勉强挤出一抹笑跟她闲聊。聊着聊着恨意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欢喜。

等岑肃羽又寻烂理由离开,祝风起重新开始恨她。

就这样一直在爱恨中纠缠反复许久,天公也见怜,平白下了一场雪。

祝风起披着黑色大氅,去岑肃羽和姨娘住的房间,敲敲门,请岑肃羽陪他到外面走走,散散心。

岑肃羽嫌冷,不愿意去,耐不住祝风起三番五次地劝,姨娘也在一旁劝,皱着鼻子跟祝风起出门。

祝风起想就这么静悄悄地出去,说说知心话,到门口时却被管家拦下,管家禀明祝风起的父亲后,非要派乌泱泱一大堆人跟在他们后面。祝风起推辞无果,只得同意他们跟着,只是要求他们离得略微远些。

走出家门没多久,祝风起看着岑肃羽,突然自顾自笑起来。

岑肃羽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祝风起说:“烈女怕缠郎,缠郎怕爹娘。”

前一句是俗语,岑肃羽听过,后一句像是祝风起杜撰的,不过杜撰得颇有道理。

岑肃羽捧紧手中的暖炉:“大冷天的,若不是姨娘非要我出来,我才不愿意出来呢。”

祝风起刨根问底:“是因为大冷天不愿意出来,还是不愿意跟我一块儿出来?”

“你非要问的话,那我只能说不愿意跟你一块儿出来。”

习惯了岑肃羽刀子一样的话语,祝风起已经不再感觉难受了,停下脚步,微笑着伸出手,接住天上落下来的雪:“那你想跟谁一块儿出来?傅叔源,还是……”他不愿意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只是看着岑肃羽。

岑肃羽不回答,只是一味往前走。

祝风起闲庭信步:“我打听到傅叔源的住处了,你想去看看他吗?不过,他住的地方离我们这里挺远的,要乘马车去。”

岑肃羽问:“你的人跟他讲姨娘从陈州过来了吗?若是讲了,他近期应该会过来,没必要再去找他。”

“应该没讲吧,具体我也不知道。从前这种事情,都是卫宁做的,卫宁不是受伤了嘛,我就给他放了几天假,派别人去打听的。那人做事不如卫宁,什么事儿都没交代清楚。”

“那就再说吧。反正也快过年了,到时候把傅叔源请过来……”说到这里,岑肃羽反应过来,这是祝风起家,不是她家,换了话题:“过年也是个问题,在你家过,还是到外面?”

“肯定在家里,怎么可能让你到外面。”

就这样一边闲聊,一边走了快一炷香的时间,岑肃羽手炉里的炭火都不暖和了,后面的随从中也有人被冻得打了个喷嚏。岑肃羽看祝风起没有一点回去的想法,主动说:“下着雪冷飕飕的,我们早点回去吧,我也有点困了。”

祝风起脱下大氅,套在岑肃羽的身上,等系好大氅,祝风起顺势握着岑肃羽的手:“你这么怕冷吗,双手冰凉,我的手比较暖和,给你暖一会儿。”说着将岑肃羽的手捧在面前,轻轻哈了几口气。

他用了几分力气,岑肃羽挣不开,想到身后这么多人看着,红了脸:“你给我系大氅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狗拿耗子——没安好心,只是没想到是这样的。当真是无耻!”

祝风起一点儿不恼,含笑看着岑肃羽:“我看你手冷,给你暖暖,你反倒说我无耻。”松开手,在岑肃羽鼻子上点一下:“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岑肃羽觉得鼻子痒痒的,摸摸鼻子,旋即将手缩在身后:“你若早这样,不就好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怎么会没有呢,我昨夜梦到一位仙人,他见我颇有天赋,特意教了我后悔药的制法,你要听听吗?”

“胡说八道!”

“真的。”祝风起靠近岑肃羽一步,低声道,“鱼和熊掌,难道你不想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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