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知恒扣上他的手指：“不是耍你的帆哥，我是真的喜欢你，只是我怕你不接受我。”

“你也知道我不接受男的啊。”陆以帆气笑了，往回拽了一下，没挣开。敢情从头到尾都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回想起这个莫名其妙的网友有时候表现出的殷勤，一切都能说通了。

他越想越气：“难为你处心积虑地骗我这骗我那的了，把喜欢你的同性恋送去坐进少管所？还做过很多反同性恋的活动？你丫撒谎可真不打草稿啊。”

“没骗你，只是省略了一点，”他小声说，“初中同学，初三他把我堵在厕所打了一年，挺疼的，有一次背上磕到台阶还留了疤，帆哥想看吗？”

陆以帆正要翻脸，闻言一愣。

“当时中考后我以为解脱了，但他和我考上了同一所学校，高一那年他想强/奸我，他的家庭背景有权有势，不输于我，我不得不采取其他措施。”

谈起往事，游知恒眸光流动，语气轻快，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陆以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一时间惊于眼前总是表露出谦逊有礼的大学生有这样一段屈辱的过去。

“后面和别人做过一些反同活动是真的，不过只是在网上发评论起哄，限流了，大多时候没人搭理，”游知恒笑了笑，“以前我也和帆哥一样很讨厌同性恋，只是没多久之后我就发现，我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他翻身圈住陆以帆，将温热的脸颊靠在陆以帆脖颈旁蹭蹭，湿凉的头发让陆以帆下意识一缩。

“我是真的喜欢你，给我一个机会。”他轻声说。

陆以帆想推开他，但身上力气都被吸走了似的，游知恒像个孩子一样向他展现脆弱的一面，倾诉自己的委屈，他又怎么能狠下心去拒绝一个受伤的灵魂。

况且游知恒对他的那些好不是假的。

“靠……”

半晌，他“啧”了一声。

“你是怎么找到我账号的？”

“手机号推荐。”

陆以帆暗骂一声，果然是这个功能，他被私聊的时候正好是在认识游知恒之后。

游知恒没抬头，呼出的热气拍打在陆以帆身上有点痒痒的：“帆哥不怪我了吗？”

“那还能怎么办，都已经这样了，反正我也没给你那咨询花钱，该咋过就还咋过呗。”陆以帆嘟囔两声，“你先起来，给你把头发吹干了再睡。”

游知恒听话地坐起来，拉开方才陆以帆打开过的抽屉拿出吹风筒，陆以帆瞥了一眼里面露出的几个包装，有几分尴尬地移开目光。

游知恒倒是面色如常。

陆以帆以前在妈妈精神恍惚的时候给妈妈吹过头发，青春期也有过为了臭美专门拿着吹风机调整发型的时候，游知恒头发半长不短，背对着他坐在地上任他摆弄，陆以帆莫名想起基地性格很乖不爱闹腾的狗，毛发也是这般柔顺。

夜深，两人关了灯躺在一张床上，陆以帆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的事没发生，身旁的人规规矩矩地睡着，甚至和他保持着一小段距离，被子中间被拉出缝隙，仿佛他俩之间有一条楚河。

陆以帆翻过身面对墙，房间里很安静，但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平日里就算他睡生床也很快就能睡着，此刻大脑却活跃无比。

他开始回想自己和游知恒的那个社交账号说过的话。

“那他要是烦我了，后面分手了我还是直男吗？”

“当然，你又不喜欢他。”

游知恒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句话的？又是以什么样的想法看待他讲的那些话？

越想越尴尬，越想越不自在，他能感觉到脸不由自主地发起烫来，背后已经很久没动静，他悄悄回过头去看，发觉游知恒似乎已经睡熟了，借着月光看去，又长又密的睫毛如同小扇子般下扑。

这人倒是睡得舒服。

他轻轻翻身，眯起眼去描摹游知恒的脸，陆以帆从未如此认真地端详过一个男人的脸，精致得不像话，到底是基因有多好才能生出这样一张脸来。

世人总说蛇蝎心肠，但经历了那些，游知恒居然没长歪。陆以帆有些感慨，他要是差点被强/奸，非得打死那人不可，怎么可能只是耍耍小伎俩让其吃点苦头。

他正在那想得起劲，游知恒忽然睁开眼，两人一下子对上了目光。

“还没睡吗？”游知恒眨眨眼。

“你不也是。”

“在想事，有点睡不着。”游知恒捧起他的脸想亲他，这件事已经在这些天的接触中变得习以为常，陆以帆没躲，纵容他凑上来像小狗似的舔他的舌尖。

游知恒越亲越得寸进尺，把他往自己这边按，感受着对方的呼吸节奏逐渐变化。

陆以帆忽然觉得被子下有点不对劲。

他挣扎着让游知恒松开他。

“什么东西？”

光线不够明亮，陆以帆看不起游知恒的表情，只是觉得手下的皮肤越发滚烫。

黑暗里传来游知恒低低的喘息，像是抑制着什么。

“帮帮我，帆哥。”他轻声说。

靠。

陆以帆这下反应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