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里的感应灯随着跑车引擎的熄灭缓缓亮起，暖黄的光线漫过哑光黑的车身，将车身上未干的雨痕映得如同细碎的银鳞。阳景推开车门时，指尖先习惯性地抵在白霭星身侧的车门框上，防止他弯腰时撞到额头，刚才抱他的时候就发现，在刚结束的任务里，Perla尾鳍不小心被爆炸的冲击波扫到，此刻虽然已经用腺体能量修复了表层伤口，但行动间还是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白霭星偏头看他，眼尾弯起一个温润的弧度，指尖轻轻勾了勾阳景的袖口：“阿景，我自己能行的。”他的声音带着刚结束战斗后的微哑，却依旧软得像浸在温水里的棉花，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狡黠的光。刚才在高速上，阳景有点担心他，把跑车开得像离弦的箭，吓得他下意识用鱼尾缠住了副驾的安全带，现在尾椎骨还有点发麻。

阳景没说话，只是弯腰将白霭星打横抱起来，指尖触到白霭星温热的颈侧时，后者舒服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鱼尾在他身后轻轻摆动，银白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尾鳍尖端还沾着一点任务中沾上的草屑。

“尾巴。”阳景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伸手帮他将三折叠的鱼尾轻轻抚平，人鱼的尾椎骨在陆地行走时会折叠成类似人类腿部的结构，但长时间保持这个姿势，再加上刚才开了近两个小时的车，白霭星的尾椎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划过尾鳍上的鳞片时，白霭星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不是疼，是那种酥麻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往上爬，让他下意识地用手臂环住了阳景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痒……”白霭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阿景，你轻一点。”

阳景的动作顿了顿，指尖的力度放得更柔，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臀部，步伐平稳地往车库门口走。跑车的引擎余温还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白霭星身上淡淡的荼蘼花香味和阳景身上冷冽的雪松味，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车库的门缓缓升起，门外客厅的灯光透了进来，伴随着一道带着佯装生气的声音：“你们两个小崽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白楚年靠在玄关的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辆哑光黑的跑车上，嘴角抽了抽：“我那辆限量版的科尼赛格，招你们惹你们了？招呼都不打就开走，当我这车库是你们家后花园？”

阳景抱着白霭星的动作没停，只是脚步顿在玄关，微微颔首：“没时间。”他的话依旧简洁，眼神却下意识地收紧，将白霭星往怀里又抱了抱。他知道白楚年看似在生气，实则更多的是担心。

白霭星从阳景的颈窝里抬起头，眼尾泛红，看起来委屈极了，手指却悄悄在阳景的后背上勾了勾，示意他别说话。“daimi，”他软着声音开口，尾鳍轻轻蹭了蹭阳景的小腿，“我们不是故意的，任务通知得太急了，就想选一辆快一点的车，刚好看到这车的钥匙就挂在旁边，就……”

“就把我最心爱的车当交通工具了？”白楚年挑眉，目光落在白霭星的尾巴上，语气里的无奈更甚，“我问你，你那鱼尾三折叠，开车的时候是不是又把刹车当成油门踩了？当年兰波开我的车，硬是把跑车开出了潜艇的架势，鱼尾三折叠卡在方向盘下面，最后还是我找人把车拖回来的。”

白霭星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飘向一边，手指却下意识地抓紧了阳景的衣服：“没有……我这次开得很稳的，阿景在旁边帮我看着呢。”

“他帮你看着？”白楚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阳景，“你指望他？我没听错吧？他刚从实验室休眠舱里爬出来多久？驾照都没有，连信号灯标识都记不全，你让他帮你看路？”

阳景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却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看向怀里的白霭星，眼神柔和：“我会保护好他。”他的声音不高，却十分坚定，仿佛刚才在高速上，他能凭着本能避开所有障碍物，现在也能凭着这份坚定，挡下白楚年所有的指责。

白霭星看着阳景的侧脸，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他抬起头，对着白楚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daimi，你别生气嘛，我们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而且阿景很厉害的，刚才在高速上，他一次就学会了，这明明就很简单嘛。”他一边说，一边用尾鳍轻轻勾住阳景的手腕，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画圈。阳景虽然话少，但对他的小动作总是格外敏感，果然，下一秒，阳景的手指就下意识地收紧，握住了他的手。

白楚年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又看了看阳景怀里那个一脸无辜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小鱼仔，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回来就好。”他转身往客厅走，边走边说，“以后自己一个人不许碰车，还有，阳景，明天跟我去考驾照，别想着无证驾驶，到时候被交警拦下，我可不会去捞你。好好学学怎么争做良好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