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进来。去哪了?”
董红远说的,时代的问题,他们当然知道,但是这个人?
他能解决董红远说的问题吗?
就凭他?
进来的年轻人,被所有人注视。却不像一个被盯住的人一样局促。
他对屋子里的人全无兴趣,也毫不掩饰,只顾着全神贯注打量这间屋子和屋子里的一切。
他的脸线条明确,偏棕色的眼睛在强光灯下仍旧明亮。
最具特征的是,他的头发,是粉色、掺杂绿色,挑染的。
孙而亚心想,这真是,哪里来的杂毛小子!
张牧的表现也不让人失望。怪诞的毛色和怪诞的行为。
“死人?尸体!”张牧怪叫起来,大踏步后撤,几乎撞到董红远。
寂静的停尸间,骚动的人,两相对比,这间屋子此刻气氛仿佛凝住了。
“这和你说的根本不一样!”张牧还在说。
“他是干什么的?”孙而亚轻蔑。
董红远:“张牧是新人,对异闻调查局的工作还不算了解。不要介意。”
平时高高在上的局长,居然平心静气地容忍胡闹,还为这个傻子一样的人圆场?
众人本就不知就里,见了这等“景观”更疑惑了。
“这个案子,交给他。”
于思盐认真观察张牧。
“等一下……我不清楚什么东西这是怎么回事。”张牧从惊讶的情绪,转为认清了一半的事实,变得疑惑而不知所云。
“哦,刚才我忘了跟你说了,这个工作涉及到尸体。”
“不是,可是你刚才说……你说只是一些调查……”
“偶尔涉及到尸体。”
张牧站在原地,天人交战。
“带上刚才我给你的东西。”
见他还是不动,董红远铛铛,两步走近,靠近他耳边,“我刚才说的话,我相信你不会忘了的。其他的话少说,你需要威严。这场戏,你演还是不演?”
站在那里似乎过了一年那么久。
张牧走出了第一步。
他打开一个小盒子,手颤抖着。
盒子中有一只圆形的环。
珍珠银色的圆环,有粗有细,并不是规则的圆,凹凸浮粒,形状十足奇异。
是手铐?是镯子?
“要带上。”张牧轻轻的说,像是自己并不知道,要第三者告诉自己一样的陌生口吻。
看上去就十分昂贵的,介于珍宝和武器中间的东西,作为演戏的重要道具,他第一次用,不免有点慌。
就当是一个面试,张牧,你从来没正经求过职,三十年从没写过求职简历从没面试过,这唯一的一次,虽然上了高难度,可不能演砸了。
他继续默念,然后紧咬嘴唇,逼自己专注。
只有眼前十厘米的地方。
专注。
张牧慢条斯理地将它扣在手腕上,依序扣紧三个搭扣,另一端却紧紧的,手臂的肉都被挤住了。他尽管他手臂本就算纤瘦的。
那个神秘的银光金属环,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周边似乎有一团蓝色萦绕。蓝色像是雾。看不出材质,但区别于纯金属的冷凝感,有一种温润的气质。
张牧用眼睛余光扫射这间房间,房间格外空,显得很大,摄像头很明显。一个在头顶,一个在斜前方。
他不敢使劲调整,生怕弄坏了,也怕显出自己的一无所知。
再次慎重地观察那“镯子”。
对了。是这样,紧凑的变成松垮的一一端拉开薄却不透明的白色连袖,薄薄的似乎能透光,但又不透明。很像蚕丝,却又更硬质。
看懂了构造,手环依旧不好戴,张牧慢条斯理地戴啊套啊的,弄了半天,怕精细的构造因自己操作不当弄坏了。
全都扣好系紧。张牧端详右臂。是它。
终于可以开始了。
灰白,发青,毫无生气的身体躺在屋子中间。
我可不是来当法医的!
“道士啊道士,对不起了。还有神仙佛祖。不知道你这派的神明是谁,希望你们不要把怒火转到我身上。”
张牧闭眼,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去。
没带手套。
这里可就不像法医了,比法医更糟。
真的吗?真的没有别的选择吗?
不不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张牧睁开眼。
再怎么也不至于此,不至于不至于,我为什么要摸……
我有特异功能又怎么样,为什么为什么。
不摸尸体也能活下去的人生,我能活过去三十年,现在也能。
我不要。不要。
可是。
张牧原地定定地站了一会儿,默数时间,一秒,两秒。做出了决定。
再一次,手探向前,碰到了。
3,2,1,再次深呼吸,牢牢抓住了尸体的手臂。
虽然恶心,生理上不愿碰到,可是如果碰触程度不够深入,什么反应都没有,还不如结结实实碰到。
他生怕再来一次。
但是。
潘多拉的魔盒,就在刚刚,被自己的手,颤抖的手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