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住呕吐的冲动。
张牧抬起手,想摁住胸口,可是头脑理智占了上风,手猛的缩回去。
他拿了一片纸巾,缓慢地擦脸。
将水龙头拧回去一点,用细小的水柱,将手上的杂物冲掉。水不能大,因为会溅起来。
每一根手指,搓了又搓。
张牧反胃地干呕,可是手很脏,不能抬起来给自己捶一捶背。不能抬起来按住起伏的胸口。
手真的很脏。
他没有法医的心理素质,知识没有,也根本不想成为法医。
手上早已经没有血,肉块,或者任何残留。但他仍旧固执地刷洗着。拼命地刷洗。将手竖直向下。
张牧的目光没有离开右手臂,他仔仔细细,看了又看,反应早已消失了。
张牧克制自己汹涌的心绪。又拿了一张纸,一遍一遍擦拭理论上早已刷洗干净的手。
直到光洁的手变得皱巴巴。
这期间董红远没有说话。
张牧只好先开口:“我的能力来源,有什么说法吗?比如,我是什么黑暗血统,或者远古神人血统?”
董红远微哂,这就是第一个问题吗?
“年轻人原来会这样想事情。”
“你不用变着法说我幼稚,我没心情陪你搞文字游戏。还有,我们年轻人只是想让场面不要那么紧绷。少自鸣得意了。”
“好吧,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也想让场面简单易懂一些。是我老顽固了。我道歉。之前就和你说过,在你之前,没出现过,至少我们没有发现过,任何一个人是和你一样的情况。至于血统之说,也不可信。因为没有先例。你知道你的身世吗?你父母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都没有,很普通。”
“那就是了,我们也没有见过。你将会是一架行走的检测仪。”
这是夸人的话吗?
董红远注视了张牧片刻,但张牧低下了头,没有再看他。
“你手上的东西,实际什么用都没有,但是不能透露任何它的情况给别人。要让大家认为,这是科技,最尖端的神器。你知道的,这是保护你。还有,这是一个电磁定位器,植入到皮下的,星云核心公务人员配备,可以连接健康站,监测实时坐标。工作时必须保证佩戴和畅通。手机可以用,但要换掉,换成有内置保卫码和备份码的,是政府统一的。工作时尽量不开机。”
董红远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给你做过背调,很干净。”
“酒吧驻唱,但是很干净。”
“的确很干净,我们可没有任何职业歧视。OPIB是个好地方,你以后会知道,工作量很少,很轻松,也没拘束,不用操心钱的问题。还有,你将是七队的队长。”
“刚才粗鼻子和面瘫脸好像也是……”
“那是孙而亚和吴川。以后以后叫二队和三队。还有五队长于思盐,你们将来都会共事。”
“你昨天可没提这一点。”
“现在说也不晚。”
张牧心思多得不得了。
他们都是老资格了,哦我能当队长,好像这条件不赖。
那个什么鬼神器,确实,如果我有能力,再用它才能发挥能力,这样就不会有人危害我自己,而是要多一道工序。董红远是在保护我。
至于背调的问题,董红远说的很客气,很保留,但是确实,实话诛心。其实就只是钱的问题了。
之前,他只不过是拿着微薄的几千块星币,用碳水炸弹充满胃,忙着白天黑夜,在金币堆砌的舞台上空洞地站着。完全不会想未来,也不会想有未来。
但他明天就会有钱,有编制,有生活重心。
但他今天摸了尸体。
这日子,究竟算越过越好了吗?
张牧的性格简单直接,他演不出快乐,也不想演。
他的过敏反应是要亲肤接触的,法医可以戴手套,可是他,必须用双手,那十只手指,那手背,手腕,手心,踏踏实实地接触冰冷的死人。
今天、摸了、尸体。这件事暂时占据了张牧全部的心力。
同时还有自己未知的命运。
有一天能够找到这种怪异的超能力的由来就好了。
今天会成为他人生的钥匙吗?
还是开启厄运的开始?
看他沉默了良久,董红远发问:“其实你是不是要问,我们为什么不把你抓去做实验?你不想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