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坐起来,心跳骤然加速目光慌乱地扫过空荡荡的房间,然后听见客厅那边传来细碎的金属声响,赤着脚跑出去,在客厅门口看见子清渊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正低头看着窗台上那盆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绿萝。
晨光落在他肩上,把那些线条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他像是听到什么似的,侧头看过来。
目光在季凌歌脸上停了一下,朝他招手示意人过来,给了个安抚的拥抱。
季凌歌的心跳慢慢地恢复了正常,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够了。”子清渊放下水杯,把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你应该多休息一会”
“你不在。”
子清渊的手不断的在季凌歌的脊背上抚摸着,安抚着,眼中尽是对季凌歌不好好照顾好自己的无奈。
季凌歌被他看得耳根有些发热,松开手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做早饭。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季凌歌的脚步顿了一下:“你以前都会对我提要求的。”
“那——烤榴莲馅儿的炸臭豆腐配螺蛳粉”
“不会。”
“那就不说了。”
季凌歌回头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没什么杀伤力,看着颇有几分小奶猫呲牙的味道。
等季凌歌把煎好的蛋和吐司端上桌,在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张小桌,各自吃着自己的那一份。过了大概几分钟,季凌歌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子清渊:“你今天想做什么?在家里待着,还是出去走走?”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出去走走”这句话对目前的情况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他自己也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子清渊看着他的表情,放下杯子:“你想去哪?”
“我就是问问。”季凌歌低下头,夹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没什么特别的。”
“你把链子解了,我们可以一起去,我带你出去走走。”
季凌歌手里的筷子又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子清渊,那双眼底还没有化成泪的很薄很薄的水光:“你不会走的,对吗?”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明明是他把人锁起来的,却反过来问对方会不会走。
子清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我走不了。钥匙在你手里。”
“如果我不在呢?”
“你不在的时候,我走不了。你在的时候,我不用走。”
整个上午,两个人窝在客厅里。
季凌歌把电脑搬到茶几上处理一些积压的工作,子清渊靠在沙发上看书,偶尔翻页的声音和键盘敲击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季凌歌回完一封邮件,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方向,正好撞上子清渊从书页上方看过来的目光。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季凌歌先开口:“你现在看的这本,讲的什么?”
子清渊把书翻到封面看了一眼书名戏谑的说:“一个被困在房子里的人,和一个把他困住的人。”
季凌歌的喉咙动了一下:“结局呢?”
“还没看到。”
“那你希望是什么结局?”
子清渊把书放下看着他:“希望他在房子里待久了,不想走了。”
季凌歌没有接话,看着子清渊那双瑞凤眼里的光很安静,有一种像是已经做出了选择的坦然。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但手指搭在键盘上很久都没有敲下去。
午餐是子清渊做的。
季凌歌本来坚持要自己来,被子清渊按在餐桌前坐下:“你早上做过了,中午应该换我来。”
“你会做吗?”
“看着季大厨辛苦那么多次,早该会了。”子清渊说着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拿出几样食材,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算生疏。
季凌歌坐在餐桌边,看着他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链子的银色细光偶尔在移动中闪一下,子清渊把两碗面端出来的时候,季凌歌低头看了一眼,汤色清亮,面条煮得刚好,上面卧着一颗溏心蛋,边缘微微卷起,像一轮被小心托住的月亮。
季凌歌说: “看起来不错。”
“吃起来应该也不错。”
季凌歌夹起一筷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没有说话。子清渊在对面坐下,看着他:“怎么样?”
季凌歌放下筷子,认真地评价道:“你以后如果开餐厅,我一定每天都来吃。”
“那得先交钱。”
“我用自己抵。”
子清渊看了他一眼:“你觉得自己值多少钱?”
季凌歌想了想:“挺贵的。”
“那可能付不起。”
“那就余生都为你服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