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心思单纯的小孩子,一点小矛盾只要有个契机,很快就能解决。
林菁北开团,其余几人秒跟,大家该道歉的道歉,该求和的求和。
一顿饭吃到凌晨两点半,原先更早点,店主看他们这桌气氛沉重,不好开口,后来实在熬不住想收摊了,才把他们赶走。
庭昭把喝得伶仃大醉的几人搬上车,庭森就负责把这群醉鬼送回俱乐部。
到了俱乐部楼下,庭森开口:“陶哥今天跟我走,剩下的你自己带上你过去。”
庭昭点头应下,犹豫着说:“哥,谢谢你专程来帮我。”
“一家人谢什么,”庭森摆摆手,“真想谢,你可以谢谢你这个室友,”庭昭下巴微抬,指了指靠在庭昭肩头,醉的不省人事的林菁北,他道,“我们能知道这件事,还得多亏了他,要不是他说,谁知道你还会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庭昭微愣,顺着视线看过去,林菁北整颗脑袋埋在他脖颈间,嘴巴微张,温热的吐息带着淡淡酒气,拂过肌肤,泛起一阵酥麻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怕被看出不对劲,匆匆与庭森道过别,搭着林菁北的肩爬回二楼卧室。
刚一关门,卧室灯尚未来得及打开,黑灯瞎火间,庭昭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推力,林菁北甩开了庭昭的手臂,挣脱了他的束缚,语气很明显的不悦:“别碰我,要不着你管!”
庭昭愣了愣,不明就里,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这个小祖宗了,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怪怪的,林菁北好像一直在偷瞄自己,可每当他看过去,林菁北又会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你生气了?”庭昭问。
“生气?我生哪门子的气,”林菁北声调拔高,压不住的急躁,“咱俩什么关系,你都不把我当兄弟,我哪有资格生你的气啊。”
“那为什么从刚才起,你都不搭理我了?”
“哈?你在逗笑爸爸吗!”林菁北目瞪口呆,被他这一手反客为主惊掉下巴。
“明明是你先不理我的!”他都快急哭了,“对,我就是在生气,你一见到亲哥就忘记了兄弟,我问你话你不答,坐车的位置,吃饭的位置都不给我留!”
“最重要的是,你只告诉过我,陶晋不是你亲哥,但是你从来没说过你还有个哥哥。”
“杨小米他们不知道就算了,咱俩什么交情,那可是搁一个屋子里每天双排到深夜,在一张床上睡了整整两个月的过命交情,你竟然都不告诉我!”
“你根本就没有拿我当朋友,根本没有!”
林菁北这下是真的破防了,他在黑暗中寻找着那朝夕相伴,熟悉的面孔,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内心无限悲凉,原来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他想,我信任的,交心的,交流的,心与心的,我的好哥们庭昭,我不认识了。
“我在这。”看着林菁北盲人摸象一样往反方向行进,就快要一头撞上墙壁,于是庭昭出声提醒。
喝多了容易头晕目眩,林菁北寻声猛地一回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直冲天灵盖,他重心不稳,脚下一滑,脑袋就要磕到旁边的木桌上。
千钧一发之际,庭昭大步向前跨,手腕撑在桌角旁侧,稳稳托住林菁北下坠的脑袋。
“嘶。”庭昭闷哼一声,手腕处传来隐隐刺痛。
打滑的一刹那,林菁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双目紧闭,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咚”的一声后,他愣了半天,全身上下没有感到一丝疼痛,他以为是太疼所以痛木了。
想扶着桌子重新站起身,手刚伸过去,就触碰到了一条手臂。
“额,这是什么……”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瞎摸,这触感让他猛然一顿。
原本应该光滑细腻的皮肤邦硬,林菁北的指尖抚上去,有大大小小数十道疤痕,微微凸起,粗糙硌手,遍布了庭昭整条左臂。
庭昭还没从手腕被撞击的镇痛中缓过神,察觉到林菁北正游离在自己臂弯处颤抖的双手,他心头一紧,只想赶快把手臂抽回来。
然而无论庭昭怎么拽,林菁北都死死抓着不放开,庭昭有些慌了:“松手……”
“你在自残?”林菁北的声音细若蚊呐。
“我没有,这是很久以前……”
戛然而止,短暂的,庭昭的大脑停止思考,他感觉到手臂温热的触感。
林菁北埋低脑袋,眼泪如断线珍珠,大颗大颗滴落在他伤痕累累的手臂上,泪珠落下,由温转凉,又顺着臂弯下坠,牵起一阵骚痒。
“你哭了?”庭昭问。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林菁北实打实的落泪,即使在他没有首发,孤零零待在替补席的日子里,他都总能强颜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