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心中忽然有种很不详的预感。
虽然苏云山从来没有向他具体说过家庭情况,没有说过他的爸爸妈妈如何,可结合从前他们聊天中苏云山透露的点点滴滴,江驰很难不拼凑出苏云山其实不是很喜欢他们这一事实。
不喜欢说得有些绝对且无情,江驰回忆了一下苏云山曾说过的话,那时苏云山说“没人相信我”,他想,苏云山更多的还是一种无助,以及由此滋生出的不信任。这两种情绪杂糅生长在一起,很容易就会生出隔膜。
江驰的心一下就紧了起来。
他伸着脖子向院子里望去,看见苏云山急匆匆地跑出来。
苏云山跑出来后顺手抓过江驰,带着他又向前跑远了一些距离。一路上都没有人,或许村民们正在田间劳作,苏云山一边跑着,一边对江驰说:“我们先出去再说。”
江驰“嗯”了一声,逐渐跑到苏云山前面,凭借着记忆中的模样一直奔跑到村外。
到了镇上,苏云山总算能够停下。
苏云山带着江驰找了一家有包厢的饭店,进到包厢里点单,把点菜单交给服务员后,苏云山才总算放下背包,匀一匀气息。
苏云山说:“我差点被他们发现了。”
接着,苏云山向江驰娓娓道来方才的经历。
苏云山趁着他家人回房间后,也跑回了他的房间。由于柜子的钥匙在他出走的路上被扔掉了,苏云山不得不翻箱倒柜找铁丝来撬锁,虽然他已百般注意,但架不住还是会发出一些息息簌簌的动静。这动静被他妈妈捕捉了去,打开他的房门环视起来。
远远,苏云山就听见了脚步声,赶在他妈开门前先一步躲起来。他妈妈狐疑地看了一圈又一圈,才关上房门离开。苏云山静待片刻,确定他妈妈不会再突然回来后才从藏身之处出来。好在那时柜子的锁已经被他撬开,他拿走了曾经保留好的全部证据,一一装好在背包里带走。
听完,江驰说:“怪不得,我就说怎么院子里没有人你还半天都没有出来,吓我一跳。”
苏云山开玩笑道:“不觉得很像谍战片么?”
江驰也笑,笑完问起证据的事:“那那些证据怎么说?”
“等我回去扫描到电脑上吧。弄好了再问问律师还需要什么。”
“行,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过了一会,刚才苏云山点的菜也端上来了。苏云山夹给江驰让他尝,说这些都是这边的特色菜。
苏云山:“你得抓紧机会吃了,不然以后都不一定有机会和我一起吃到这么正宗的了。”
江驰咀嚼着特色菜,同时品尝出苏云山话音之外的意思,这意味苏云山往后很可能不会再回来。明明菜不是酸的,酸味却没来由地蔓延,一个人永远地不想要回到故乡,其实也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江驰说:“没关系,大不了以后我学着做!”
原意是想告诉苏云山,没有关系,往后有我在的地方都可以是你的家,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他的厨艺堪称灾难。
苏云山此时的表情像打翻了调料盘,酸甜苦辣全在他脸上混为一谈。
“那还是算了吧,我们去找找有没有地道的饭馆好了。”
这倒是比他能够做好菜的概率要高得多,江驰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那我还是做一个弹弹吉他唱唱歌的美男子好了。”
“哦对,说到这个,你之前说好的要教我唱歌还一直没教来着。”
近期事情太多,尤其还有这么一个更重大的事情压着,江驰也把这件事搞忘了,当即和苏云山约好,要把教唱歌这件事提上日程。
江驰饭也不吃了,低下头摆弄手机,苏云山凑过去看他在做什么,入目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最顶上的字因为比其他的都要大上一些,所以看得更清楚一点。
苏云山挑眉:“哟,这么专业,还写教案呢。”
江驰嘿嘿笑,有些不好意思:“我和你这种专业的肯定没法比,是吧,苏老师?”
苏云山反过来叫他江老师。
吃完饭他们坐大巴到省会,再转高铁回家。
路上江驰一直摆弄他的手机,说是要写教案。苏云山奔波了半天,早上起得还早,已经有些累了,闭着眼睛睡觉。江驰余光里注意到苏云山时不时轻点的头,不动声色把肩膀凑过去,稳稳当当接住了睡眠当中的苏云山。
好在没有人对他们露出异样的目光,江驰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是无所谓外界的,但苏云山不同,苏云山很在意外界的看法,于是他也会在意一些,总不能让苏云山因他的粗枝大叶而被那些目光所关注,然后难受。
回到家后,苏云山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证据。
在等待的空挡,江驰问:“你愿意每天早起一点练早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