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所有东西都要送给我的……”
*
未来洗漱完,开始叠被子。
但猫趴在床上,四只爪子收在身下,窝在尚有余温的地方,未来看着她,她就看着未来,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
日比野未来抓住被子一抖铺开。
猫的大半个身子都被被子盖住,只剩下两个耳朵尖尖露在外面,犹自岿然不动。
日比野未来等了片刻,发现她宁愿忍受猫在其上的原则被打破也要赖着不走,于是只好忽略来捣乱的家伙,兀自收拾。
当未来把这头的被子折成三叠,仍然压在她身上的时候,猫终于受不了了,在被子里拱了两下钻出来,咚的一声跳下了床。
未来松了口气,赶紧走到床尾去折那头。
叠得差不多了,正要往回卷,他发现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跳回床上。
正心安理得地趴在已经叠好的被子上,爪子往身前一抱,回头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未来:“……”
好吧。
*
今天的GUYS从一大早就很忙碌。
千春里里外外例行巡逻了一圈之后,在步履匆匆的真理奈面前焦躁地转了两个来回,跑到垫子旁边按下按钮,装置立马发出了“吃饭”“吃饭”的声音。
真理奈把文件搁在一边,蹲下身来:“哎呀,今天未来没有喂你吗?可能是太忙了,你等一下噢。”
她左右环顾一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罐头进行投喂,得到了猫咪“咪咪喵喵”的赞扬和一顿头槌乱蹭作为奖赏。
猫走到碗旁边,闷头大快朵颐。
“真理奈!美崎女官说的那份档案在哪里?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这就来!”
真理奈拿起文件,匆匆离开了。
……
抱着一摞厚重卷宗的木之美几乎看不见路,万分艰难地侧着挪进了指挥室。
终于挪到桌边,她把卷宗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闷响,最上面的几本立刻失去了平衡,歪歪斜斜地向一侧滑去,又被木之美眼疾手快地扶住。
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敲了敲酸痛的腰,忽然注意到空空如也的猫碗和趴在旁边不远处睡觉的千春。
木之美“哎呀”了一声,忙不迭地从柜子里开了一个罐头,给饿了一上午的千春投喂迟到的早餐。
千春猫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但是走到猫碗边的脚步不如平常轻快。
木之美将其理解为饥饿导致的虚弱。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实在是太忙了。”她双手合十,真诚的向猫道歉,“请你原谅。”
猫有些迟疑,但面对木之美“你怎么不吃呀”的疑惑目光,她最后还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开始进食。
直到看着她吃完,木之美才放下心来,出门继续投入工作。
……
哲平托着装有最新款的怪兽胶囊手提箱,兴高采烈地进了指挥室。
一进门,他猛地想起来今天好像忘记了要把手办柜门关上,吓得他赶紧去看。
好在里面的宝贝怪兽手办都安然无恙,他这才松了一口气,顺手把柜门关严,回头看了一眼往日作恶多端的猫。
猫今天没在睡觉,也没在上蹿下跳,而是在空无一人的指挥室里来回走动,尾巴拖在身后,都不怎么甩动。
不知道算不算斯德哥尔摩症候的一种,混世魔王偶尔的高抬贵手让久赖哲平万分感动,他难得鼓起勇气,靠近了猫。
“今天表现得很乖哦,啊,对了,是不是应该给你一点奖励……”
哲平直起身子,左顾右盼,终于回忆起他们日常存放宠物食品的柜子是哪个,自信满满地从里面取出一只罐头。
“来,请用。”
猫低头看了看那只罐头,又抬头看了看哲平那张写满期待的脸,脚步拖沓地走到碗边,不情不愿地啃了起来。
虽然不明白猫为什么不那么热情,但吃完就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哲平心满意足地走了。
……
从早上一直忙到下午才终于能歇口气的未来猛地想起来一件天大的事:
他忘记喂猫了。
未来夺路冲进指挥室,就看见猫趴在角落里,没什么精神,连耳朵都不怎么动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
一时之间更加愧疚,未来手忙脚乱地翻出罐头,为了补偿缺失的早餐和午餐,他甚至一口气开了两个,然后满脸愧疚地蹲在旁边。
“千春,你一定饿坏了吧,对不起!”
撑得一步也走不动的猫:“……”
但面对未来那张写满了内疚和自责,以及“求你了快吃一口吧不然我不会原谅自己”的脸,猫最后还是硬撑着爬过来,低下头,视死如归地啃了两口。
然后,就在未来逐渐惊慌的目光中彻底趴下,再也不动了。
只剩尾巴尖生无可恋地在空气中晃动。
日比野未来大惊失色。
“不好了不好了!千春她好像生病了!”
他一把将猫举起来,转向刚刚忙完、唉声叹气走进指挥室的队友们,惊慌失措:“她都吃不下东西了!”
猫被举在半空中,尾巴有气无力地垂下。
未来自责地快要哭了:“都怪我早上忘记喂她了……”
真理奈、木之美、哲平闻言,异口同声:“啊?可是我已经喂了呀。”
空气突然安静。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不应该啊”到“等等”再到“不会吧”最后定格为不敢置信的震惊。
“啊?!你们也喂了?!”
猫:“……喵。”
要撑死了。
最后进来的迫水队长端着咖啡杯,苦笑道:“啊,看来我们已经找到原因了。”
*
不知道为什么,以往料理水平堪比五星级大厨的日出大嫂今天发挥尤其失常,食堂的菜简直像是一粒盐都没放,过分清淡健康了。
大家端着盘子面面相觑,最后抱着“不能浪费粮食啊”的心情硬着头皮吃下了这顿难以下咽的午饭。
怪事成双,往日对外总是装出一副纯良样子的千春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一见到日出大嫂就伏低了身子,对着她的方向发出威胁意味的哈气声,即使被木之美摸头安抚也毫无效果。
GUYS的队员们只当是她今天心情不好,没太在意。
直到萨彭特星人彻底占据了日出小百合的身体,在监控中露出本来面目,用空间移动装置直接在主系统的总控室召唤来了先遣队,他们才意识到此前的种种异常都是因为萨彭特星人的附身。
尽管在察觉到的第一时间破门而入,贞治也一枪精准击毁了空间移动装置,但担心开火会引起主系统爆炸,GUYS投鼠忌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一片紧绷的冷凝中,他们突然听到熟悉的“呜呜”声。
未来低头一看,变成猫的千春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此刻正蹲在他脚边,压低身子蓄势待发,“呜呜”地发出威胁的低吼。
“千春?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很危险,你别……”
但如果猫会听人话,那就不是猫了。
只见下一秒,猫“嗷呜”大叫一声,像一颗毛茸茸的炮弹窜了出去,把大喊“危险”的队员甩在身后,一个大跳精准地糊在了领头的那个萨彭特星人脸上,爪子锃地一亮,兜头挠下。
“啊啊啊啊——!!”
场面过于惨烈,以至于门外的众人心有不忍地别过头去。
萨彭特星人挥舞着手臂试图把猫从脸上扯下来,但猫的爪子却死死勾着他的面甲,后腿疯狂蹬踹。
下属们上来帮忙,结果手忙脚乱之中非但没抓住灵活矫健的猫,反倒又被挠了好几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相原龙第一次庆幸最近没来得及没给猫剪指甲,让她在危急时刻保持了最高战斗力。
对,咪咪,让他们见识一下你为什么叫丧彪。
……
萨彭特星人到底不可能打不过一只猫。
被挠得恼羞成怒的领头人病急乱投医,胡乱放了一枪。
能量束在室内四壁来回折射,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险之又险地几次擦着主系统的轮廓飞过,最后命中了门外走廊的摄像头。
大家刚松一口气,就看见猫一个不留神被抓住了后颈皮,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嗷”的一声惨叫。
“千春!”
未来登时顾不得他们手里还拿着武器,闷头就要往里冲,脑子里什么顾虑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旁边的相原龙眼疾手快去拽他胳膊,却只来得及扯住他半截袖子。
但那头萨彭特星人已经从猫的攻击中挣脱出来,恶狠狠地盯着地上那团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猫,咬牙切齿地端起了武器。
“可恶!去死吧!”
他扣下扳机。
电光石火间,只听铿然一声,激射而出的能量束被弹开,斜斜地射入地面,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小洞。
而萨彭特星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风见千春揉着撞痛的后脑,支起半身。
尚有余温的枪口被她用一只手轻巧地握住,慢条斯理却不容抗拒地缓缓掰向一侧。青色的屏障无声散去,微风拂动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漆黑锐利的瞳孔。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说,你要谁去死?”
*
宇宙人入侵GUYS的危机解除了。
本就是为救人才不幸殒命的日出小百合从被揍得还剩半口气的萨彭特星人那里抢回了身体的主动权,让后者本就濒死的意识彻底死透,这次“一心同体”反而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并附赠了强到离谱的逆天身体素质。
虽然这种影响并非永久,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消失,但也足够这位充满干劲的女性尽情发挥生活的热情了。
之前被宇宙人偷袭的千春也恢复了原样。
除了后勤人员清洁血溅三尺的机房费了好一番功夫,但总比主系统爆炸、整个GUYS日本分部无人生还的情况要好得多。
总的来说,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理论上。
实际上,让千春有些不解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看她的眼神总是有些欲言又止,复杂的情绪又各有细微的不同。
未来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她的头发,搁在膝盖上的手蜷起,无意识地捻着指节,视线相触以后又立刻心虚地收回目光,低下头失落地看着空空荡荡的手心,片刻后又忍不住幽幽怨怨地叹一口气,略微抿起的嘴角泄露些许心绪。
千春眯起眼睛,认真地辨认了一下,发现那情绪似乎是……
——失望?
千春:?
你在失望什么??
木之美的目光总是有些惋惜和怀念,哲平、贞治和迫水队长却一副劫后余生的欣慰模样,真理奈捂着嘴偷偷笑,问她原因又神神秘秘地不肯说。
至于相原龙,他最怪。
他现在每天喜上眉梢、神清气爽,简直像是剜去眼中钉肉中刺似的轻松自在,对千春的包容度飙升了几个量级,就连她几次蓄意挑衅都克制住了暴脾气,反而对着她笑,搞得千春毛骨悚然。
千春:“?”
该死的宇宙人到底对我的队友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