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用尽自己最好的力气,爬到了婴儿身边。
她尝试护起婴儿,能护多久护多久。
毕竟,这家人平日对她也不错。
她要懂得感恩。
她不是一只忘恩负义的坏兔子。
主人,对不起,我也想一直陪着你的。
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我好爱你,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和你说。
对不起,原谅我不能说人话。
兔子的四只爪子都被砸烂了。
流着通红的鲜血。
小婴儿却毫发无损,只是被浓烟呛着,哭嚎声越小越小,她快要窒息了。
兔子绝望。
就在这时。
“衣衣!”
如天神般降临,兔子看到,自己伤痕累累的主人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惊喜地叫了一声。
原来不是幻想。
但此时兔子已经撑到了极致,从高处猛然摔下来。
“啪嗒”。
好痛,好痛。
但好在,小婴儿还安全地缩在墙角。
兔子觉得自己该满足的,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能见到自己最爱的人。
可是主人也是满身伤痕,她的一只胳膊都不能动了。
兔子轻轻叫了两声,心疼的眼泪夺眶而出。
主人,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你快走吧……
女人也是倔强地不肯回头。
她余着残力,泣不成声地望着兔子,她还笑了一下,因为终于找到了她。
“衣衣……”
女人的声音还是那么缱绻。
她在大火中,向她们靠近,迈着坚定的步子。
兔子这时才发现,其实主人的目光常常往小婴儿的方向去。
她似乎有些犹豫了。
兔子刹那懂了。
她在做一个选择。
是救她还是救那个小婴儿。
这很残忍,但现实就是这么无情。
兔子也扭头,去看那个小婴儿。
她还那么年轻,那么鲜活,还没有好好享受过生命。
兔子痛苦地流泪。
她最后轻轻吱了两声,做出了最后的道别。
去救她吧,主人。
兔子落寞地低下了头。
她知道,主人一定是听懂了她的话。
因为她看见,尽管依依不舍地望着她,主人还是吃力地抱起了那个小婴儿,用她仅能动的右臂。
她是想走到她这儿的。
可是,没有时间了。
火势迅猛,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而这时,外面终于来了人,兔子听到了哭声,是这家的主人。
他们在哭自己的孩子。
哭的令人心碎了又碎。
又是一个房梁砸下。
兔子和女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兔子目视着她们远去。
她感到遗憾。
她赞同、理解主人的选择。
但在这一刻真正到来、呈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感到痛苦。
任谁不被选择都难以接受。
她在心里想。
虽然我爱你,虽然你也那么爱我。
可是主人啊,我终究只是一只兔子。
一只畜生罢了。
我们不是平等的,永远都不是。
爱又有什么用呢?
我知道,任何时候,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都是——
人权至上,不可撼动!
我只是有一点点难过而已。
兔子的呼吸越来越衰落。
她听到了主人痛苦的一句道歉:“衣衣,对不起。”
那几乎疼的要把她的心剜了。
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
没关系……
兔子一直在说服自己。
“呜呜——”
想起来了,她都想起来了,陈荔雪疼的撕心裂肺,“……不怪、不怪你……”
她在地上打滚,口中喃喃这些字。
她看起来糊里糊涂,灵魂已经不在了。
陈水璇不停地给她擦拭汗水和泪水。
“不哭不哭”,女人心疼地安慰她,紧紧抱住她。
陈荔雪忽地咬住了陈水璇的胳膊。
她舍不得下狠劲。
她只是,只是难过……
记忆的最好一块拼图回来。
陈荔雪脑中的画面终于不再模糊。
她清晰地看到了那张她曾深爱过的脸。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天空格外湛蓝。
清晨的山下,女人惊喜地把她抱在怀里,用下巴去揉她的肚皮,软软地说:“小兔子呀,我叫赵雾。”
那是一切幸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