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别走……我只有你了。”

我猛然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紧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尖，我艰难地左右摆了下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悲伤过度，没什么大事，输完这瓶就可以回家了。”一位护士走近床边，调整点滴滴速后还顺便安慰了我几句，“生老病死，人生常态，年轻人要想开点儿。”

我头脑发懵，只看见护士的嘴开开合合，说的什么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抬手挡住刺眼的灯光，闭眼回忆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医院。

从小拉扯我长大的外公在三天前去世了，今天是外公下葬的日子。

我抱着照片走在前面，后面零零散散地跟了几个人，没有亲戚，都是外公的邻居和他的老伙计们。

满天飞舞的白色纸钱如同雪花般缓缓飘落在地，数量之多引得路人都纷纷侧目，似是从没见过这样撒钱的。

外公省吃俭用一辈子，拼了命把我供到大学。现在我终于有能力反哺，外公却离开了。阳间的钱外公是花不上了，我总不能连买路钱都不给外公准备齐全。

走着走着，我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发软，我紧紧护着照片，想着就算摔倒也不能磕着外公。

这么想着，结果还真就倒地上了。

头狠狠地撞了一下，接着意识全无，再醒来就在医院了。

所以，我是因为悲伤过度而晕倒了？

我单手撑床，艰难地支起上半身，忽然感觉余光里出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我下意识扭头，好死不死地和那个东西对视上。

“卧槽！！！”我大叫一声，猛地拍下呼叫铃。

护士很快出现在病房里，冷静地问我怎么了。

我吓得语无伦次，颤抖着手指向地面：“狗…狗…狗怎么进来的？！”

“什么gou？”护士围着病床看了看，纳闷儿道，“Bingo消消乐？”

“狗！狗！”我疯狂地往床的一侧挪动，惊叫道，“狗你看不见吗？汪汪那个狗！Dog那个狗！卧槽它过来了！！！”

护士比我还奇怪，床上床下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没看见啊，只看见你了。”

我：“……”

“你该不会是撞坏了脑袋，我再去叫医生来给你看看吧。”说着护士就出去了。

护士走了，我深呼吸几次也冷静下来。

我不怕狗，刚才属实是被吓倒的。

***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我捡到过一只黑白边牧，那只狗特别聪明，能听懂人话。

那个地方流浪狗很多，但仿佛只有它知道自己是被遗弃的，也不跟别的狗玩，就趴在路边一动不动。

有天我下课路过，赶着去兼职，看到它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狗很漂亮，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不要了。等我兼职回来，发现那只狗居然还趴在原位，看样子是连尿尿都没去，我情不自禁地走过去，蹲在它面前想逗一逗。

“你主人不要你了吗？”

“你这么漂亮，怎么会舍得不要你，该不会是走丢了吧？”

边牧本来丧眉搭眼地趴着，听到这句忽然看了我一眼。

我被这一眼看得很难受，因为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它在说：

「白痴，我怎么可能走丢。」

“你有狗牌吗？抬头我看看，说不定能联系上你主人。”

边牧被我托住脖子，不情不愿地抬起脑袋。

结果让人失望，狗脖子上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