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泽宇一副可怜无助的微妙神情,我也不忍心继续折磨朋友家的这乖徒弟,因此决定转移话题:“话说回来。鹿野你今天穿那么漂亮干嘛。”
是的,今日的鹿野由于没有出任务的需求,因此也没有穿往日爱穿的干练劲装风格服饰。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短款紧身背心,下面穿着一条宽松舒适的卡其色纺纱长裤和黑色夹趾凉鞋,细长的黑色牛皮腰带上挂着零零碎碎的意义不明装饰品,甚至还特意盘了发辫,一副准备去公园踏青野餐顺带喂蚊子的美好模样。
鹿野老神在上地回答:“瞧你说的,我每天都穿得很漂亮。是吧,泽宇?”
泽宇立刻坚定点头,无条件拥护自家师长:“师父最漂亮了!”
鹿野明明挺开心,却一本正经教育徒弟:“有一说一就行,还吹嘘什么?你别学阿竹那套油嘴滑舌的做派。”
泽宇擦擦头上的汗水:“……是。”
我大怒:“我怎么就油嘴滑舌了?你尝过?”
鹿野又奇怪地笑了:“我没尝过?”
“你当然没——”
眼看我们两人的话题越来越离谱,泽宇突然大声打断道:“竹前辈要不要尝尝这儿的肠粉!?”
我愣了一下,正想要欣然笑纳,鹿野就替我作答:“她没空吃,我们准备走了。”
我还是想要挣扎一下:“你说啥呀,我可以打包……”
“不,你没空打包。”鹿野非常霸道地阻挠我吃肠粉,下一秒很自然地转移话题,“还有阿竹你穿的这是什么?准备去乞力马扎罗山徒步?”
事实上,因为那天鹿野跟我说去户外,我理所当然地就理解成什么全球十大徒步圣地的艰苦奋斗级别路线。
所以我今日穿着一件羊毛混纺材质的墨绿色短袖速干衣,裤子则是防水防风的黑色徒步长裤,脚下是一双超过脚踝的重装登山靴……别说是去乞力马扎罗山徒步了,珠穆朗玛峰我都能去!冲锋衣都揣在腰带后面的乾坤袋里头!
不过这个女人的嘲弄语气还是令我略感恼怒:“垃圾鹿野,你不是说去户外玩吗?”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样说的话,海边也算户外。”鹿野嘲笑我,“你要穿着这身跳海里去?”
我阴森森地回答:“那我也要把你拖下去。”
“你办得到才行。”鹿野回答。
我没好气地直接开启阴阳怪气模式:“噢哟,鹿野大人说话好硬气呀,我好怕怕呢……”
鹿野没回答,只是格外平静地看着我,目光像是在关爱弱智。
我被看得有点破防了,一拍桌子:“既然不让我打包肠粉,为什么还不走?你的屁股被椅子上的502胶水给黏住了?”
鹿野点头,利索地推开圆凳站起身:“行了,走吧,都付过钱了。”
眼看她就要离开,我看向眉宇间隐约有如释重负神情的泽宇,突然心中一动,有一计浮上心头:“泽宇,我听说四个月前关于追查若木那件事时,有些人对你说‘找不到若木就别喊我师父’,是这样吗?”
虽然这事儿比较隐秘,几个当事人都没有乱传什么,但作为八卦爱好者,我当然也有自己的情报来源。
鹿野:“!”
泽宇:“!!”
流石会馆里珍藏的偌大一块若木被分为三块,一大两小。
其中小的一块失踪了,据说是被灵遥所藏匿起来,他要让它成为逼迫妖精族群前进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但是师徒两人在这一刻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微妙震惊脸。
泽宇为难地看向面色凝重的师父,然后有点结巴地回答:“啊,啊对的,好像……是吧?”
鹿野瞪着他。但泽宇最后还是没有对我撒谎。
——这倒霉孩子在发现真的找不到其中一块若木后,委屈地躲着鹿野了好一段时间。
两人见面时他也不喊“师父”了,而是叫“鹿野大人”,气得鹿野把他抓起来打……哦不对,是教学了一顿,泽宇这才恢复原本的称呼。
于是我快速述说:“也就是说,如果按照某些人的说法,泽宇你现在已经没有师父了?”
鹿野沉声打断我:“阿竹……”
泽宇绷着脸,偏偏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我终于露出了图穷匕见的猖狂笑容:“既然如此,你不如拜我为师吧!”
泽宇显然从未想过这条未经设想的道路:“啊?”
“阿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鹿野急了,上来就伸手想要揪我衣领,被我借助桌子左闪右躲地避开。
同时我口中高速吟唱:“虽然我们两个能力不是一个系的,但没关系!泽宇你已经是个成熟妖精了,会自己修炼了,不需要我教你什么专业知识……所以赶快叛出师门,拜入我门下吧!毕竟你原本的师父不要你咯~”
“竹茂!你想死就直接说!”鹿野勃然大怒,单手一撑的跳过早餐桌子,我这才看清楚她的宽松休闲长裤居然是可以从膝盖处张开布料、露出小腿的设计,真有意思。
这个有意思的女人抡起拳头就开始追着我打:“泽宇是我的弟子,不是你的!想收徒就自己找去,别成天挖别人墙角——”
“哈哈,你急了。”
虽然我被打得抱头鼠窜,但还是不忘记嘲讽这位破防的好友。
“泽宇拜拜~”我没有忘记跟小孩儿道别。
泽宇一脸汗颜地站起身,向我们跑开的方向恭敬鞠躬:“师父再见,竹前辈再见。”
就这样,我们一路追一路逃地冲进了传送阵装置上,但因为我不知道鹿野想要去哪里,所以只好停下来等她。
一秒钟之后,我感觉一阵巨力直接从身后扑过来,重重地压在我背上!
我下意识地用双手往身后一探,抓住鹿野勒住我腰背的两条大腿膝盖窝,往自己背上一带。
哟,坐稳了哈。
……嗯?我在做啥。怎么习惯性地就把人接住了?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用错招式了。
可惜已经晚了,跳到我背上并且直接用手臂往后勒紧我喉咙的鹿野低声念出了一个分会馆的名称,眨眼间,在电光状的阵法灵力闪烁中,我们被传送走了。
“咳咳……饶命……咳……”
我被锁喉锁到无法呼吸,站得东倒西歪,只好拍着她的手臂表示投降。
“混账,以后还敢乱挖别人的墙角吗?”
由于失去了我的手掌支撑,趴在我背上的鹿野索性用双腿在我身前盘在一起,以此保持自己不会滑落姿态,她当即恶狠狠地凑在我耳边问。
我继续大力拍她的手臂示意依旧投降,拼命咳嗽,窒息的感觉涌上大脑,眼前阵阵发黑。
……不挖了不挖了,本来就是逗她玩。
于是我感觉到喉咙处的锁紧力道稍微松懈些许,新鲜空气传入气管里,我又活过来了。
正想嬉皮笑脸地让这位大姐头从我背上下来,我却只觉得后颈皮肉处传来一阵微妙的剧痛:“啊!”
我顿时惨叫起来,因为鹿野这家伙还是觉得不解气,居然直接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
……鹿野真是一个很坏的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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