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上了我的车,还想出去?”
于是我们又打了长达十分钟的毫无营养嘴炮,东拉西扯,人身攻击,互相挖坑,狂翻黑历史等社交手段那是信手拈来。
第二个小时,我唱累了,开始转而刷微特。每当我刷到什么沙雕新闻时,就会孜孜不倦地向鹿野复述这是一个如何搞笑的段子。
“嗯,你说。”换成单手开车的鹿野头也不回道。
我艰难开口:“啊哈哈哈……这个,这两个男人……哈哈哈哈……他那天……哈哈哈哈哈!”
鹿野:?
鹿野:“能别笑了吗。”
“对、对不起。”我勉强止住笑,主要是肚子实在是太痛了,“两男子骑摩托跨省来偷鸡,来了3次……哈哈哈哈……共偷走25只鸡!啊哈哈哈哈!!”
鹿野疑惑地转了转眼珠子看向我:“就这?”
但我已经无暇回答这个问题了,因为新的沙雕新闻已经出现,我就跟中了狂笑之蝠的毒气一样嘎嘎直乐:“有个女的……哈哈哈,抢不到喜欢歌手的门票,就找了个黄牛,花了五千……哈哈哈被塞进男厕所里熏晕了!啊哈哈哈哈!”
根本停不下来.jpg
最后鹿野不得不把车靠边停下来了几分钟,因为她看着我狂笑不止,自己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鹿野你的笑点怎么那么低啊。”我最后揉着发疼的脸颊肌肉,决定甩锅给她。
鹿野用看垃圾的眼神怒视我:“这都怪谁!”
第三个小时,我开始咔滋咔滋的吃零食。
是的,饮料没带够,但是乾坤袋里的零食够我连吃48小时不停嘴。
鹿野一边开车一边问:“你在吃什么?”
我:“薯片。”
鹿野:“什么味道?”
我:“黄瓜味。”
“好吃吗?”
“好吃呢。”
鹿野迟疑了几秒,又问:“不会把残渣落到我的车上吧。”
这简直是在小看我!
于是我信誓旦旦:“掉了的话,我帮你把地毯舔干净。”
她又沉默地开了一会儿车,直到听见我手中薯片袋子逐渐发出窸窸窣窣的空荡声音后终于怒了:“阿竹你倒是给我喂两片啊?就一人在那里吃独食吗!”
我闻言大笑,其实薯片还有,我只是故意捏塑料袋子发出令人惊慌的声音。
“嗟,来食。”我说。
这个古文梗鹿野一定是听懂了,不然她也不会对我这样翻白眼。
但这个女人还是下意识地一口叼住了我递过去的两片薯片。
我只感觉指尖一热,被什么又湿又软的东西含住,吓得连忙缩手回来。
一时间我不敢看鹿野的表情,甚至也不敢追问她“你刚才是不是咬住我的手指了”这种有点奇怪的问题,只是心虚地将目光挪向外面的山林风景,只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脖子上涌动。
她也许久没说话,只是慢吞吞地咬碎薯片往肚子里咽,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再来两片?”
“哦。”
这次我们两人都算是克制了一点,我捏住薯片这一端,鹿野谨慎地咬住那一端,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等吃完薯片又过了十几分钟后,本地的国境线出现在我们两人的视野中。虽然目测还有几公里远的距离,但鹿野还是及时停下车,从扶手箱里摸出一张本地地图打开给我看。
“阿竹,你搭把手……”
“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过安检呢。”我问她。
鹿野同样很无辜地看向我:“因为这次我没办对面那头的签证。你也没办。”
我很疑惑:“为什么?”
“嗯……理由回头告诉你。”鹿野难得地有点迟疑。
——会馆方面提供了专门的签证办理服务,速度会比人类大使馆的办理签证速度要更快许多。但很多妖精都是随性之人,时常没有持有护照就潜入他国玩耍办事。
“好吧。”我低头看地图,记住了大概的行进路线。
随后我敲了敲车窗玻璃,地面上顿时涌动着长出无数的野草,它们层层叠叠地将这台车连同坐在里头的我们两人一并包裹住,拖入地下。
在黑暗的土层之中,借助草系根茎的开道,我们悄无声息地从国境线的海关安检下方穿过去。
其实这一招在战争年代用得比较多,我当时经常跑去偷邪桑台军队的物资,疯狂偷家。
那时候我没有乾坤袋这等便携法宝,就干脆把一个个物资箱子打包,用地下草系充当整个地区的走私途径——大量的物资直接拉到根据地营地或者老百姓的家门口,东西一放我就走,也不跟那些人接触太多。
结果就是,我把当地敌军折磨到战争中后期里不得不派遣大量兵力驻扎在仓库附近,就为了防止我这个离谱的非人神偷把整个仓库都摸到耗子进去都会流泪的程度。
更有甚者,我还帮忙短距离地运送过一些关键的重要人物和战区百姓逃难……所以这一招地下走私(物理意义)早就被我练得炉火纯青了!
在昏暗的地底环境之中,我听见身旁那人平静的呼吸和心跳,非常清晰。
……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人一样。
不知为何,我的心也莫名平静了下来,继续操控草木护送着车辆沿着记忆中地图上的线路前进。
当一缕阳光终于再度照射到车前方玻璃上,周围的草木如触手般散开,带着泥土钻回地面后,黑色吉普车赫然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国家的道路上。
我得意洋洋地向鹿野炫耀:“我这招帅不帅?”
问出这话时,暂时不用驾驶的她正静静地注视着我,淡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本以为鹿野会一如既往地嘲笑我或者不置可否,但是鹿野只是笑了一下。
“帅。”她说。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有种突然愣住,但又有点哪里不对劲的感觉。
接下来车子又开了大半个小时,时间到了中午,阳光盛烈,鹿野却把车开上了一条偏离大道的林间小路。
之所以说它是小路,是因为这地方的草木较为稀疏,连附近的树木都是新长出来的,隐约看得出多年前应该有人从此地进出往返。
我有点不安地抓了抓脑袋,不明白我们这一趟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谁家的农家乐开在这里头啊?
渐渐地,我们的车子穿过了丛林、丘陵和一条溪流尚且在流动的河谷。
当河谷两侧的山壁被抛至车子后方,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片豁然开朗的平原地区。
此地如今草木丛生,郁郁葱葱,久不闻人烟。
但我的眼睛略微睁大了一点,因为我已经看出……在那些自由自在生长的莹莹绿草和大自然植被底下,埋葬着众多曾经人为生存过的痕迹。
“到了。”鹿野终于把车停下来,熄火。
她坐在位置上,没有急着下来,而是沉默地看着眼前这片曾经的废墟。
最终,鹿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想要平复某种心情。
我疑惑地扭头看着她,其实心里多少有了几分猜测,但还是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这是……哪儿?”
“欢迎来到我的故乡,这是让我聚灵的土地。”鹿野郑重其事地对我说,“阿竹。”
我沉默了。
过了足足三秒钟,我才迟疑着说:“鹿野啊,不是我说你,你真的决定在这儿杀我?”
——所谓杀人抛尸的“风水宝地”直接找到自己家来了啊?!
鹿野愣了一下,显然她早就忘了自己几个小时前放过什么狠话。
【“那怎么不来杀呢?”
“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找个风水宝地。”】
下一秒,恼羞成怒的鹿野选择一脚把我踹出车外头去。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