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来说,身为仙人的我是不可能被一只小猫给咬破防御的,更别提在脸上留半圈牙印,除非是我自愿的——因为我怕自己皮糙肉厚的把小鹿野的牙齿给崩掉,那样就罪过大了。
但无限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旋即他向我询问,为何能第一时间发现鹿野行踪的异常?
要知道,连鹿野的本次任务队友都在她失踪后于整座城市搜寻她,偏偏是远在樱都的我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这倒没什么好遮掩的。
当着这位长辈的面,我便简单解释了关于“草籽种子”的事情。当然,我没敢说得太清楚——什么我心里挖出来的,种在你徒弟身体里之类奇奇怪怪的台词。
……我怕无限师父听完会掉鸡皮疙瘩。
“好,大致我都明白了。”他了解完这些事情后迅速站起身,我也连忙跟上,“接下来,我要带鹿野前去拜访老君,向他当面请教。”
原来那位神秘的“专家”说的是同为卡密大佬的老君!
我自无不可,这确实是无限这位师父应当做的事情,也是他才有的顶级人脉。
说到这里,无限忽然正色地看向我,他的目光温厚而柔软:“别太担心,阿竹……鹿野一定会没事的。”
我愣了几秒,知晓他这里说的“鹿野”是正常时间线上的成年鹿野,苦笑一声:“我表现得有那么患得患失吗?”
“在我面前不必隐藏。”无限颇为理解地注视着我,“我与你是一样的心情。”
说罢,这位外表年轻的长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背着双手走进茶水间去跟里头那孩子交谈起来。
无所事事地我则是颓然地坐回待客室的椅子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孤坐片刻,看着眼前还剩下小半壶的普洱茶,索性拿起公道杯给自己重新斟满一杯。
我没有竖起耳朵偷听隔壁的聊天,尽管我觉得无限也不会防着我偷听,但我现在没心情去做这种事。
小鹿野的出现确实吓了所有人一跳,也是应该带给老君看看,研究一下这个“时空对调”状况到底会持续多久……虽然我觉得那位隐居多年的卡密大佬貌似不太靠谱,打造个【琼圆盾】之类的法宝都撑不过三分钟,还自吹是“保命道具”呢。
可老君作为全世界妖精群体中的最顶尖大佬之一,又是会馆的创建者,学识和眼界方面的权威性毋庸置疑。
不过我想的事情是——之后呢?
如果没什么问题,无限肯定要把小鹿野给带走。
身为师父,他总不能让那只今天已经遭受了很多惊吓的可怜小猫给留在那里,跟一个不靠谱卡密面面相觑,大家一起隐居吧?
假设鹿野想要跟无限回去……不,这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毕竟她一开口就是问“会馆的无限你认识吗”这种话。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捏了捏发痛的眉心,才惊觉自己不知皱眉思忖多久了。
从我们先前的谈话和我对这个小姑娘外貌年纪的仔细观察,我初步推断,这个时间节点上的鹿野应该是——已经向无限拜师学艺,但并未学习太久的状态。
顶多就十三岁或者十四岁的程度,再不济也不会超过十五岁。
因为年纪再大些,那个时候的鹿野应该已经学会了初步操控金属的能力【御金系】,而非在自身受限被缚时只能对我拳打脚踢,还在我脸上乱咬。
可是……
可是我同样是她的至亲之一,是鹿野的爱人啊。
与无限这位师父一样,我深爱着自己的妻子,却也同样担心与爱护着这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
我难道就不想让她留在自己身边,想要保护年幼的她不在本时空遭受任何伤害吗?
——我当然会这样想!
但同样的,我是一个有道德有底线的成年靠谱妖精,我知道自己的爱恋和忠诚是属于成年后的那位妻子,而非她懵懂无知的幼年阶段。
所以于情于理,身为成年妖精,我是绝对不可能去诱劝尚且年幼的小妖精来爱上自己的。
就好像成年人和未成年人发生任何形式的恋爱关系一样——这也太糟糕了!
归根结底,我对小鹿野的喜爱,不过是出于对爱人的爱屋及乌之情与对幼崽小妖的怜爱关切。
因此哪怕是小家伙最终依旧讨厌我这个把她“绑架”回会馆的怪人,头也不回地选择跟无限回去,我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我的情感与忧虑是如此汹涌地灼烧着,但我的理智会让我依旧面露微笑地守护那个做出任何选择的孩子。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一念至此,我闭上眼睛,右手轻轻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过了许久,才长出一口浊气。
等我把小半壶剩余的茶水都喝完,无限施施然地走出来,身后跟着依旧脸臭臭的小鹿野。
师徒两人看起来已经交流完毕,达成一致。无限走一步,鹿野跟两步,处于一个不远不近的自动跟随状态。
我连忙站起身,看了看那位特意别过脸去的小姑娘,发现她身上没有披着我的那件蓝色羽织外套,寻思应该是给仍在茶水间里了……也是,她貌似对我很厌恶。
无限朝我略微颔首:“阿竹,我和鹿野先走一步。至于泽宇那边,等他此次的任务结束后再另行通知吧。”
“好的,我等您之后的消息。”我自无不可。
他们离开了,小鹿野在走出待客室前终于速度极快地扭头看了我一眼,但她旋即又转过头去,追上师父……
所以那个飞闪而过的复杂眼神是什么意思呢?
我看不太懂。
这孩子打小就是谜语人啊(x)
但是我同样发现了一个奇妙的华点,那就是鹿野没有像她的师弟小黑那样,走到哪里都牢牢地牵着自家师父的手……
——原来鹿野小时候不喜欢牵别人的手啊!
不仅是不喜欢牵我的手,也不喜欢牵身为师父的无限的手。可能就如她后来自己承认,那个时候的她依旧讨厌与他人有身体接触吧?
不知为何,这个诡异的细节发现让我心里莫名好受了一些。
目送两人离开后我摇摇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转身走进茶水间,试图找回那件蓝色羽织带走。
毕竟是我的妻子知道怎么也改不了我喜欢二次元的这个毛病后,专程请樱都地区的有名裁缝为我量身定制的名贵羽织。